彈頭鉆入厚重的黃銅護心鏡,卻如泥牛入海,只留下一個個淺坑。柳宣的身軀在狂暴的彈雨中微微晃動,仿佛置身于一場無關痛癢的疾風驟雨。
柳宣甚至沒有停下腳步,那覆蓋著鐵甲的戰靴,依舊一步、一步,沉重而堅定地向前邁進。甲胄上左胸的“英招”浮雕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這幫匪徒的無能。
“咔嚓,哐當……”一個彈匣打空,匪徒們動作機械地更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硝煙彌漫,刺鼻的火藥味中,柳宣猛然抬起手臂,覆蓋著鐵甲的手掌凌空一握――幾顆變了形的彈頭竟被它從空氣中攥住,隨即像丟垃圾般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它面具下的雙眼,紅芒驟然熾盛,穿透煙霧,鎖定了開槍的眾人。一股陰寒刺骨的殺意,如同無形的冰潮,瞬間席卷了整個戰場。那眼神,仿佛在審視一群冒犯了天威的螻蟻。
集火停止了,槍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槍管發燙的“嗤嗤”聲,和匪徒們粗重而驚恐的喘息,以及某些人牙齒不受控制打顫的“咯咯”聲。ak-47的集火,竟沒能在這半人半喪尸的古老存在身上,留下哪怕一道真正的傷痕。
柳宣右手以苗刀拄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左手,覆蓋著金屬甲葉的手指輕輕拂過面前的空氣,仿佛在拭去不存在的灰塵。而后,他低下頭,那兩個火炭般的赤紅眼球,精準地“看”向了大毛栗子所在的方向。
柳宣的下頜骨開合,摩擦出干澀得讓人牙酸的“咔咔”聲,緊接著,一種低沉、含混,帶著古拙腔調,卻又能讓在場所有人勉強聽懂的明朝官話,在死寂的空間中回蕩,聲音像是從一口枯井深處傳來――
“爾等蠻夷之火器,尚不及本將軍當年,所見之紅衣大炮。”
話語中的蔑視,平淡而直接,如同陳述一個無需論證的事實。這是葉亮第一次聽到這位“英招軍”最后的人物開口說話,不由得望向柳檸檸,柳檸檸雙眼噙滿淚珠,身子微微顫抖。
林雪涵在隊伍里輕輕贊嘆一聲:“不愧為能單抗‘鼠王’的人。”
葉亮驚訝地問:“你說什么?”
林雪涵轉頭看向一側,假裝沒聽見,而葉亮只能攥緊拳頭,無法奈何這位749局和薩瓦迪卡聯合部隊一心一意要營救的大小姐。
大毛栗子一看一群人從入口攀爬而來的繩索還沒拉上來,柳宣多半是順著他們的繩索爬上來,立馬罵道:“白癡,一個個顧頭不顧腚的!蠢貨,沒看見他的頭盔嗎?先打頭!”
所有的匪徒如夢初醒,調轉槍管就要攢射柳宣的頭部,恰在這時,一陣點射從后面襲來,以有心算無心,匪徒們光顧端著ak-47向柳宣攢射,沒想到身后還有人來,頓時幾個匪徒中槍倒地。
那東西從墻角的陰影里滑出來時,匪徒手里的ak-47甚至沒能第一時間瞄準。
它更像一個幽靈,一個由陰影和鋼鐵拼接的噩夢。流線型的蟲類身軀覆蓋著暗沉的復合裝甲,邊緣在稀薄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微光。最懾人的是那對前肢――不是機械臂,而是兩柄弧度完美、邊緣閃爍著寒光的鋒銳臂刀,此刻正安靜地收攏在臂甲上,一如祈禱的螳螂。
韋碩南的目光在黑暗中特別好使,又驚又怒地叫道:“為什么十處敲鑼,九處有你!你是代嚶帝國那樣的攪屎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