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上寬下窄,弧形表面依稀可見圖案。其他人都沒看到陶罐,葉亮瞇起眼睛向梯形祭臺上張望,忽然聽見左前方傳來“啊呀”“哇呀”兩聲慘叫。
他望向左前方,只見兩個匪徒還保持著向前走的姿勢,渾身從腿部開始往上,一段一段地,被切成碎塊。濃郁的、鐵銹般的血腥氣味,頓時彌漫開來。
一分鐘前,這兩個匪徒悄悄往左前方溜過去,想找找有什么財寶,自己先藏匿起來,發幾筆橫財。
第一個匪徒正滴溜溜跑動,猛地停下,皺眉盯著前方黑暗中若有若無的反光。他還未來得及開口警告,身后的同伙就撞了上來――一股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著他向前邁了半步。
時間仿佛凝固了,他聽見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琴弦顫動的嗡鳴。接著,他感到一絲涼意,從額頭、脖頸、胸口、腰間同時傳來,輕得像羽毛拂過。
他試圖轉頭,卻發現頭部轉動時,視野產生了詭異的錯位。他想張口,卻只發出嘶啞的氣流聲。一道纖細的紅線在他額頭緩緩浮現,向下延伸,穿過鼻梁、嘴唇、下巴。
同伙在撞到他之后,急忙往旁邊跳躍了一大步。他眼睜睜看著同伙的身體像積木般滑落、分離――手臂脫落,軀干裂成幾段,斷面平滑得不可思議,任何骨科醫生的電鋸,也不可能切割得如此絲滑。
而他自己,正低頭看著胸前那道突然裂開的縫隙。內臟的重量拉扯著。被精確切割的軀干,緩緩滑出。他聞到了自己血液的腥甜,以及被切開胃袋里尚未消化的食物的酸臭。
直到這一刻,劇痛才海嘯般襲來。
這不是砍劈造成的創傷,而是精密的分解――人體在最脆弱的平面上被同時切開,如同外科手術般準確。匪徒倒下的過程緩慢得殘忍,仿佛在演示著重力如何作用于一個突然被解構的身體。
原本黑色的地面漸漸變成擴大的紅湖,仿佛有人打翻了兩桶油漆,混合著人體各種液體的復雜氣味在空間中彌漫。
其他匪徒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大聲議論起來:
“什么情況?誰干的!”
“怎么好好的兩人,就被切成薩拉米香腸了?”
“毫無征兆,也看不到機關啊!”
大毛栗子見過電鋸切割冷凍牛肉羊肉的,縱然是飛速移動的電鋸,也不似眼前這般切口光滑,而且就連手中的ak-47的切口,也和肉體的切口平齊。
沒想到上層空間比下面更兇險,大毛栗子瞠目結舌地問:“連ak-47都被切斷……發生什么了?”
吳覺吞用手電照向兩個匪徒被切割的地方:“老大,你仔細看――那邊的通道上,有極細的絲線,材質不明。”
所有人的十七八道手電光柱向那邊照過去,果然,兩個匪徒七零八碎的尸體上方,十幾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絲,在懸空中微微顫動,沾著血珠和細小的組織碎屑,在手電光線中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切割完兩個不速之客后,細絲深藏功與名,仍在原地等待,靜默,致命,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