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多高、四米多寬的“墓門”,門梁上照例雕刻了猛獸圖案,不過這猛獸雖然有一副人臉,卻有鬣狗般鬣毛乍起的的軀干,和老虎般布滿花紋的四肢,人臉那咧開的大嘴中,還凸出兩支野豬般的獠牙。
昂山力溫對中國文化幾乎一無所知,漢語也說得比較生硬,問兩個人:“這是什么怪物?”
柳檸檸對《山海經》里的神獸如數家珍,說:“小葉子,你看――這是杌,古人用鬣狗、野豬的合體形象,來比喻它的兇悍頑劣,是象征頑固不化的惡獸”
葉亮說:“看來這飛船里面有什么‘傲慢兇狠、難以馴服’的東西,‘英招軍’的雕刻,從來不是無的放矢,而是有警示的意義在。”
昂山力溫掣出兩柄緬刀,在兩人之前警戒。柳檸檸抽出軟鞭,葉亮則在手中暗暗蓄力“飛刃”,三人高度戒備,跟著一心搶錢、搶槍、搶女人的“扎瓦妙”匪徒,走進“墓門”。
順著斜向上的通道走出,葉亮才發現自己置身于另一個世界。
從“猛蠟”市的療養院啟程,經過“野人山”的熱帶雨林,走過“英招軍”的堡壘,哪怕和喪尸以及“鼠王”殊死搏斗,哪怕走過英招軍與喪尸化勞工們白骨遍地的古戰場,至少還都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屬于“人類的世界”。
可這里,是在“人類的世界”中,絕對看不到的存在。
沒有冰冷的金屬,只有一種仿佛在某種巨型生物腔室內部的錯覺。一切都在沉默地蠕動、呼吸,帶著一種原始的、令人不安的生命力。
通道并非筆直,而是以一種不規則的、如同腸道或血管般的方式蜿蜒延伸。四壁并非光滑的黑色金屬,而是一種啞光的、類似幾丁質或潮濕礁石的質感。壁上布滿了深邃的孔洞,大小不一,有些僅容手指探入,有些則大得能吞沒一個人,從中散發出幽綠或暗紫的生物冷光,成為這無盡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光線似乎被厚重的黑暗吞噬,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區域,更遠處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腳下的“地面”柔軟而帶有彈性,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粘稠的啪嗒聲。空氣濕潤、溫熱,帶著一股鐵銹與腐爛海藻混合的腥氣,以及一種難以名狀的、屬于外星生物酶的刺鼻化學氣味。當你靠墻休息時,能感覺到墻壁在極其緩慢地、有節奏地搏動,仿佛整艘飛船都是一顆沉睡中的黑色心臟。
當你穿過一段看似安全的通道時,兩側墻壁會毫無征兆地滲出粘稠的黑色瀝青狀物質。它們迅速在空中織成一張閃爍著幽光的纖維網,細看之下,網上還有無數微小的、不斷扭動的觸須。一旦觸碰,它會立刻收縮,冒出一些白色蒸汽。
冒出的白色蒸汽有些濃郁,走在前面的匪徒不由得向后一縮:“這些氣體是怎么回事?”
大毛栗子不以為然:“假如有毒,你早就趴下了。我們有‘大黑天’保佑,繼續前進!”
小隊在白色氣體中走了一陣,前面吸收白色蒸汽最多的匪徒拍拍用夾板固定的傷腿,忽然笑著說:“這是怎么回事?我的這條腿漸漸不疼了,就算跳舞也不會痛了。”
那人手舞足蹈地跳起來,走在他身后的匪徒也哈哈笑著說:“我也是,一起跳舞吧,呵呵。”
前面那人笑道:“等拿到獎賞,我以后要在‘猛蠟’市蓋一棟大宅子,哈哈哈哈!”
“咦嘻嘻,你在‘猛蠟’市買得起大宅子,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