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學忠看到大家默許了他的權威,發話說:“哼,明白就好,下面一切服從我的指示。”
我早該想到的,回溯過去幾天遇到的事情,此次行動早已脫離科考的范疇。
“我們不能原路返回,已經不安全了。”但是周學忠接下來的話讓大家燃起一絲希望:“另外找一條路,我們出去。”
大家心知肚明:只有這個冷酷而又冷靜的人,可以帶我們走出絕境。
1967年3月24日
我們在周學忠的帶領下,找到一扇隱蔽的邊門,進去后經過上上下下千折百回的樓梯,前面出現一段寬闊的通道。在四束手電光的照射下,那里密密匝匝似乎用白骨鋪成。
四把手電依次掃射過去,那都是一具具完整的骸骨,四肢、軀干在腐朽衣衫的包裹下還算完整。
我選取最近的一具,依稀看到這位死者的左胸破開一個洞口,斷裂的兩根肋骨之間似乎卡著一物。我伸手探進去將它摳出來,手指被骨茬刺得流血。
老吳接過去細細打量,這活像被踩扁的微縮易拉罐,后面勉強保持半圓形,前面在肋骨上撞出擴散的形狀。
我問道:“這是什么?”
老吳說“一顆鉛彈,這位錦衣衛被火槍的鉛彈所殺。”
“錦衣衛?”
“是的,我辨認出是左衽的飛魚服,還從他腰帶上找到這個。”
老吳將一塊物事遞給我,我接過來一看,是塊長方形腰牌,上面刻著幾個字:北鎮撫司千戶。
我急忙問道:“這是明代的人,誰開槍殺了他?”
老吳向對面指去,只見對面一具黑袍骷髏歪斜倒地,手中有一把16世紀風格的火槍,很像是大航海時代名噪一時的燧發槍。骷髏的腹部插著一把腰刀,刀身狹長略彎,看來錦衣衛千戶臨死之時將繡春刀奮力一擲,貫穿開槍者的腰腹。
但持槍者不是中原人,從他遺留的淡金色毛發來看,是位西洋人。骷髏身上穿的竟然是西洋僧侶的黑袍,佩戴十字架。
明朝中后期葡萄牙、意大利、荷蘭都有傳教士來華,但是在“野人山”中看到這一幕,令人直起雞皮疙瘩。
再往前,骸骨上穿的是清朝裝束,旁邊還有幾具穿著深紅色軍裝的骷髏,老吳從樸茨茅斯步槍和“飛碟帽”頭盔推斷出,這幾人是19世紀末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人。
難道英國探險者和清軍曾經聯手探索這里?
英國探險者和清軍的裝備已經是后裝彈的滑膛槍,比前面那一對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但還是死在這里。仔細檢視他們的傷口之后,我感到毛骨悚然――英國人和清軍相互攻擊,各個帶傷,即使是挺到最后的人,也是傷重不治而死。
在這窮鄉僻壤之中缺醫少藥,探險者會千方百計避免受傷,可是這兩撥人痛下殺手,根本不在乎受傷。
究竟是什么令他們自相殘殺?我想起那個發瘋的小戰士,他力氣大得足以撕開人類的肚皮,莫非其中有人突然發狂?難道說當時引起極大混亂,所以人人驚恐,不管是否被蠕蟲“附體”,格殺勿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