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兒,影兒你不要嚇我!”淑貴妃手忙腳亂地想要用手去捂寧修影的脖子,然而無論她怎么捂,血液根本就沒有一點減速噴灑的意思。
“娘……”寧修影看向淑貴妃,張了張嘴,聲音弱弱地朝著她道:“我喊了你一輩子……母妃,從沒喊過你一聲娘……若是……若是我們生在普通人家的話,或許……會幸福一些吧……”
寧修影說完這番話之后,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影兒,影兒!不要啊!”向來冷靜自持的淑貴妃終于不顧形象地大哭起來,她抱著懷中漸漸冰冷的寧修影的尸體,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漸漸麻木起來。
寧修竹大步走到皇上面前,朝著他單膝下跪雙手抱拳道:“父皇,兒臣護駕來遲,還請父皇降罪!”
“起來吧,哎……”皇上朝著寧修竹擺了擺手,又轉頭看了一眼地上寧修影的尸體,面露不忍道:“先讓人把他抬下去吧。”
“是!”寧修竹應了一聲,接著朝著自己身后的人揮了揮手,立刻就有兩位將士上前,將寧修影的尸體抬了起來。
“你們做什么,你們要把影兒的尸體抬去哪里?”淑貴妃見狀,更是撕心裂肺地死死拽住寧修影的衣袖,說什么也不讓那兩個將士將他抬手,就在他們拉扯之間,淑貴妃突然伸手抽出其中一位將士腰間的佩劍。
“父皇小心!”寧修竹和寧修遠二人,立刻下意識地擋在了皇上跟前。
然而淑貴妃手中的長劍卻是對準了自己,下一秒,她也將劍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接著手腕一用力,整個人也跟寧修影一樣,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淑貴妃!”太后見狀頓時心痛不已。
然而倒在地上的淑貴妃卻將目光看向了皇上,她張了張嘴,氣若游絲地開口道:“若……若有下輩子,我們……不要再遇見了……”
她說完這句話之后,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皇上一臉不忍,他閉了閉眼睛,終究還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皇后一臉擔心地挽著他的胳膊。
沈初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看著躺在地面上的寧修影,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突然回想起當初他帶著自己站在皇宮的最高處看星星時的畫面,那個時候她就覺得寧修影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孤獨的氣息,現在他終于算是解脫了……
寧修竹吩咐手下將寧修影和淑貴妃尸體清理了以后,又看向皇上,等著皇上開口說話。
皇上坐在位置上,緩和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他看向沈初初,嘴巴張了張,然后聲音悶悶道:“蕭墨呢?”
“大師兄應該已經帶著手下去將關押起來的文武百官們放出來了。”沈初初看著皇上,笑了笑道:“我跟大哥說過了,進宮之后,分為兩路,一路人馬來這里解救父皇,一路人馬去救大師兄。”
“嗯……”皇上點了點頭,整個人看起來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他轉頭看向寧修遠道:“后面的事情就交給你處理了,朕感覺不太舒服,要回去休息一下。”
“是,兒臣遵旨。”寧修遠雙手抱拳朝著皇上行了個禮。
皇上便在皇后的攙扶下緩緩離開了。
寧修遠又轉頭看向沈初初,沈初初沖著他嘿嘿一笑道:“太子哥哥,咱們這一場仗打得漂亮嗎?”
寧修遠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道:“漂亮是漂亮,只可惜,毀了你的婚禮。”
“沒事的。”沈初初搖了搖頭道:“只不過與二哥有聯系的西離太子還有北蕪的四哥,他們可能已經連夜離開東寧了。”
“嗯。”寧修遠點了帶年頭,朝著沈初初道:“估計是的,寧修影將我們所有人都關了起來,卻只放了西離,北蕪,南鳳國的人離開,應該存的就是這樣的心思,只不過眼下西離與北蕪已經確定與他有聯系了,那南鳳雖然暫時沒有查到什么線索,但他將南鳳的人放出去,估計也是想給南鳳一個人情。”
“這個人情,南鳳國那邊怕是領不了了。”沈初初搖搖頭道:“我也是今日才得知,那柳云兒竟然是南鳳國失蹤多年的公主。”
“你說什么?柳云兒是南鳳國的公主?”寧修遠和寧修竹在聽到沈初初的這番話之后,瞬間震驚了。
“嗯。”沈初初點了點頭,將今日發生的事情給兩個哥哥講了以后,這才緩緩開口道:“那西離太子將柳云兒弄去西離國,給她為了西離皇室特有的毒藥,又害得柳云兒小產,關鍵時刻還拽了柳云兒來給自己擋刀,那鳳棲梧心中估計已經恨死西離太子了。”
“如此倒也是一件好事。”寧修遠在聽到沈初初的話之后,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好歹南鳳國不是與我們敵對的國家了,你幫了鳳棲梧一個大忙,日后鳳棲梧必然會賣你一個面子的。”
沈初初抿了抿唇瓣,倒是沒有說什么。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蕭墨帶著人來到了他們的院子。
一進來,蕭墨便徑直大步走到沈初初身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她問道:“初初,你沒事吧?”
“沒事兒,我能有什么事兒啊。”沈初初抬起頭來,沖著蕭墨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我身上的血跡都是別人的。”
“那就好。”蕭墨在聽到沈初初的話之后頓時松了一口氣,但他還是將沈初初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身上確實沒有傷痕之后,這才聲音溫柔道:“娘子辛苦了。”
“不是,你……我……”沈初初突然聽到蕭墨改口喊自己“娘子”,一下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蕭墨眼眸微垂看著眼前的沈初初,聲音溫柔道:“我們已經拜過天地,是合法的夫妻了,難道為夫不應該喊你一聲娘子嗎?”
“你……你想喊就喊吧……只是感覺有點突然……我……我有點不好意思。”沈初初一張白皙粉嫩的小臉瞬間通紅,她低下頭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著蕭墨說道。
蕭墨笑了笑,伸手輕輕捏了捏沈初初的臉頰道:“難得娘子會害羞,娘子為什么不愿意喊我一聲夫君?”
“別鬧……這兒這么多人呢!”沈初初趕忙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只見寧修遠和寧修竹二人都豎起了耳朵,正認真地聽著他們兩個說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