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家小姐出手,絕對讓她平安無事,放心吧!”
沈初初目光微瞇,語氣聽起來很輕松,可臉上的神色卻始終凝重,她捻起一根針,朝著小桃低聲吩咐道,“幫我把青衣的衣衫全部去掉,然后守在門外,無論是誰來,都不許放對方進來,知道了嗎?”
“好!”小桃用力點了點頭,她給青衣脫去衣衫的時候,全程緊張的不得了,青衣身上的衣服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幾乎都粘在了身上,她小心翼翼地將衣服剝離,直到做完一切出門時,手心還在控制不住地冒汗。
沈初初聽到關門的聲音之后,轉過頭來,目光緊緊盯著還在昏迷不醒的青衣,接著動作極其嫻熟且迅速的扎向她周身的幾處大的穴位。
隨著幾針下去后,青衣緊閉的眼眸突然顫了顫。
“青衣?”沈初初見她有反應,趕忙輕輕地喚了她一聲,一直緊抿的唇角這才微微放松,然而她手上的動作仍舊在繼續,哪怕是額頭滲出細汗來也不敢停下。
半柱香過去后,青衣終于緩緩睜開眼。
“咳……”青衣一臉迷茫地看著面前的沈初初,慘白的唇瓣囁嚅了半晌卻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下一秒,小腹傳來的強烈陣痛像是讓她明白了什么,再回想到昏迷前吳楠那張扭曲恐怖的陰鷙面孔,青衣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她從沒想過曾經親密無比的枕邊人竟是這樣一個毫無人性的畜生。
可憐她的孩子……還沒來到這個世上,就永遠的和她告別了。
青衣顫抖著手摸向自己的小腹,明明不久前她還滿心期待這個小生命的到來,可此時掌心里卻只剩下徹骨的冰涼。
青衣絕望地閉上眼,明明小姐和身邊人曾無數次的提醒過她吳楠絕非良人,可她偏偏蠢得要死,哪怕是在昨日之前,但凡她有絲毫的醒悟,也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
該死的不是她的孩子,分明是她……
沈初初看著青衣一臉絕望的模樣,眼眸中忍不住閃過一抹擔憂。
身體上的傷好治,可心里的傷除非自己能想通,否則外人怎么能治得好呢?
沈初初抿了抿唇,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才好,只能輕輕地將她抱住,一下一下地拍撫著她的后背道:“青衣,你要是難過的話就哭出來,憋在心里會生病的。”
然而青衣聽著她的話卻沒有半點表情變化,只是木訥地睜開眼,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正前方,黑漆漆的眼瞳甚至逐漸開始渙散。
“青衣,你別這樣好不好,你哭出來,要不說幾句話也行啊……”沈初初眉頭緊蹙,看著眼前好像是丟了魂魄變成沒有情緒的木偶一般的青衣,憂心忡忡道:
“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沒有預料到,這不是你的錯,雖然孩子沒了,但你至少認清了那畜生的真面目,若是等孩子生下來,有個吃喝嫖賭樣樣俱全的父親,那才真是可悲。”
“青衣,你還年輕,一切都可以重頭再來的,千萬不要想不開,這世上有這么多關心你,在乎你的人,要是你真的這么傻,為了那么個人渣就喪失了活下去的希望,那才是親者痛,仇者快……”
然而她說的那些話,青衣就像是完全聽不到一般,仍舊雙手緊緊地捂著小腹,目光渙散。
看著青衣這幅模樣,沈初初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她抿了抿唇,剛想把小桃叫進來一起勸勸青衣,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小桃在外面敲門道:“小姐,蕭大元帥回來了,正在前廳,說是有事情要與你商量!”
沈初初聽著小桃話,一下子就知道了,大師兄應該已經將吳楠那畜生送到了官府,如今正等著發落處置他,她瞳孔微微收縮,目光落在青衣的身上,朝著門外的小桃沉聲吩咐道,“你告訴大師兄稍等片刻,這件事我還需問一問青衣的想法。”
“是。”門外,小桃應了一聲之后,便匆匆忙忙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