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初聽著她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逐漸收回心思,她低頭看著青衣沉聲詢問道,“青衣,如今那吳楠已經被蕭墨送去了官府,眼下他就關在京兆尹的衙門內,你有沒有想過怎么處置他?”
青衣在聽到“吳楠”兩個字之后,渙散的瞳孔終于恢復了一些清明,她的目光落在沈初初的身上,看向她的眼神極其的復雜。
沈初初見她終于有了反應,心中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了,她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低低地朝著她道:
“那個王八蛋敢這么對你,就一定得付出代價,青衣,我希望你這次絕對不要再對他心軟了,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那個未曾出世就被他打掉的孩子,你都要狠下心來。”
青衣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空空的小腹,眼淚終于如決堤般向外涌出來,起初還只是默默無聲地流淚,到后面直接委屈又悔恨地抱著沈初初放聲嚎啕大哭起來:
“小姐,孩子……我的孩子沒了,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識人不明,他也不會連來到這個世上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我的孩子死的好慘……好可憐……”
“小姐,我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我付出了一片真心,對他和他的家人那么好,最后卻換來這樣的結果?他竟然……竟然要將我賣掉……”
“還有他的父母,自從我嫁過去之后,一直恭敬孝順他們,從來沒有和他二老紅過臉,開始他們是怎么對我的,動輒便是打罵……小姐,我過得好苦啊……我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會遇到這么一家人……”
青衣將一切的過錯都怪在自己身上,她將頭埋在沈初初的肩頭,斷斷續續哽咽地傾訴著,說到最難過的對方竟差點喘不過氣來暈死過去。
沈初初心疼地用手拍著她的后背,寬慰她道,“不怪你,這和你沒有關系,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是吳楠那畜生太能偽裝了,連我一開始都被他給騙了,青衣,這不怪我,要怪就怪我,都怪我沒有調查清楚吳楠,被他的偽裝給騙了過去。”
“古人說,虎毒不食子,這畜生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能下此毒手,足可以看得出到底有多暴虐無道,叫畜生都是便宜他了,畜生尚且知道保護幼崽,這吳楠分明連畜生都不如。”
一提起吳楠,沈初初便有滿腔的怒火,只恨不能將他大卸八塊,五馬分尸,凌遲處死。
青衣更是悲痛欲絕,她直到現在仍舊想不通,為什么他會如此的殘忍,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對不起他,明明就差將自己的心肝掏出來捧到他的面前,他卻絲毫不在乎。
“小姐……”青衣只覺得自己的心里痛得難以呼吸,直到眼淚徹底流干,才漸漸平復了心情,靠在沈初初的懷里,有些疑惑地問道,“可是……小姐,您遠在京城,怎么會知道我遇到了危險,還這么及時地出現救了我?”
沈初初聽著她的話,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道,“說起來還要多虧你隔壁的鄰居,那日我離開之前,特地找到她給了她一些銀子,讓她多多關照你,若是平日里吳楠欺負你,就讓她幫著你說說話,若是有什么不對勁的,就趕緊來將軍府找我。”
沈初初的聲音微微頓了頓,然后才繼續道:“后來她說見你跟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離開,起初還沒覺得什么,后面越想越不對勁,誰會花銀子雇一個行動不便的大肚婆當侍女,這才連夜跑到了將軍府,把這件事告訴給我。”
沈初初如今想起來時還忍不住地慶幸,幸好自己當時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給青衣的鄰居們留下了將軍府的地址,否則的話,青衣不知道要在張府里受什么苦,煎熬到什么時候呢,更何況今日她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是那吳楠在往死里打青衣。
青衣沒想到居然是平日里連幾聲招呼都沒怎么打過的鄰居救了自己,剛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在她的眼眶里不停打轉,半晌終究還是沒忍住撲簌簌地砸落下來,落在了沈初初的衣衫上。
而她的心里更是止不住的失望和懊悔,甚至還覺得有些可笑和諷刺。
曾經她以為能托付終身的夫君竟親手將她推入火坑,甚至還想要活活打死她,反倒是沒什么交集的陌生人,擔憂她的處境,甚至還愿意風塵仆仆地連夜趕到京城去幫自己送信。
“好了,別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要哭壞了,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我可不想再給你治眼睛了。”沈初初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后朝著她繼續問道,“所以,吳楠這個畜生你到底打算怎么處置他?”
“怎么處置都可以嗎?”青衣抬起頭來看著沈初初問道。
“嗯。”沈初初點點頭道:“我一定會幫你主持公道。”
“好,那我要他死。”青衣伸手擦干了臉頰的淚痕,抬起頭來是目光中是從來沒有過的堅定和決絕道,“他欠我一條命,血債血償,我一定要他為我的孩子償命,否則的話,即便是我死了,也閉不上眼睛,九泉之下也沒辦法面對我未出世的孩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