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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光殿
姜止樾端坐于紫檀木嵌螺鈿棋枰前,指間一枚墨玉棋子,良久未落。
云容華安靜侍坐對面,眉眼低垂,目光落在錯綜復雜的棋局上,并不催促。
她今日穿著一身淺碧色纏枝蓮紋宮裝,發間只簪一支素銀點翠步搖,清雅得如同雨后新荷,與這滿室馨寧相得益彰。
“不錯。”
姜止樾終于將黑子落下,破了白棋一角看似穩固的防線,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只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淡然。
云容華執白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唇角漾開恰到好處的淺笑,帶著幾分真心的欽佩與恰到好處的謙卑:“陛下過譽,嬪妾于陛下相比,終究是差了些火候。”
她并未急著落子解圍,而是執起手邊的越窯青瓷茶壺,為他續了半盞溫熱的云霧茶,“陛下心系天下,日理萬機,棋藝仍如此精湛,嬪妾便是日日鉆研,也難望項背。”
她聲音溫軟,如同春日里拂過柳梢的風,不疾不徐。這話并非全是奉承,皇帝棋風大開大合,布局深遠,往往在看似不經意的落子間已埋下殺機,她確實應付得頗為吃力。
姜止樾端起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他并未接話,目光掠過云容華恬靜的側臉,又回到棋局之上。
近來前朝為漕運改制之事爭論不休,后宮亦因那名醫之事暗流涌動,唯有在這韻光殿,能得片刻真正的清靜。
云容華的性子,便如她殿中所燃的淡雅蘇合香,不濃烈,卻足以撫平些許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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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州進貢的這批云子,手感甚佳。”他摩挲著指間冰涼潤澤的棋子,換了個話題。
云容華笑意微深:“陛下喜歡便好。這墨玉質感溫潤,落盤之聲清脆,確是上品。”
她說著,纖指拈起一枚白玉子,輕輕落在棋盤另一處,“嬪妾只好勉力支撐,望陛下手下留情了。”
這一子落得巧妙,雖未完全化解黑棋的攻勢,卻也為白棋爭得一絲喘息之機,保留了后續變化的余地。
姜止樾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贊賞。他喜歡與她下棋,正在于此——她懂進退,知分寸,心思玲瓏卻不賣弄,總能恰到好處地接住他的情緒,無論是朝務煩心時的沉默,還是偶爾興起的談性。
殿內一時只聞棋子輕叩棋枰的脆響,和更漏滴答的聲音。香爐中青煙裊裊,纏繞著一室靜謐。
云容華將一枚白子輕輕落在棋盤邊緣,看似無關緊要的一步,卻恰好緩和了方才被黑子緊逼的局勢。
她抬起眼,目光溫婉地落在姜止樾面上,聲音放得愈發輕柔:
“陛下,今日嬪妾去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安,見娘娘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想來是那位懷州名醫的方子起了效用。太后娘娘還與嬪妾說起,陛下幼時最喜她宮中那道杏仁酪,每每下學都要去討一碗。”
她頓了頓,觀察著姜止樾的神色,見他并未露出不耐,才繼續道:“太后雖未明說,但嬪妾瞧著,太后心里是念著陛下的。如今太后鳳體漸安,陛下若得空……是否去看看太后?母子之間,終究……”
她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了。太后與皇帝因前朝后宮諸多事宜,近來關系微妙,尤其吟花之事后,母子間更似隔了一層。
云容華受太后幾分喜愛,此刻便想做個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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