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與秋竹對視一眼:先生何出此?
娘娘這兩胎脈象略有不同,老夫只是隨口一問。
老者笑得慈和,若是用過什么特別的方子,這胎或許可以繼續用。
待老者退下,錦姝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去查查,這位大夫入宮后都與誰接觸過。
秋竹會意:娘娘懷疑他是江昭容的人?
未必。錦姝撫著腹部,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果然,不過兩日就有了消息。那老者竟在太醫院打聽錦姝懷宸哥兒時用過的藥方,還特意問及當年負責安胎的太醫。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錦姝冷笑,去告訴沈昭憐,讓她好好這位名醫的家人。
秋竹領命而去,不過半日便折返,低聲道:“娘娘,沈主子那邊已安排妥當。那名醫的妻兒本在懷州,沈大人已派人暗中護送至京,安置在城西別院,對外只稱是遠親相訪。江昭容派去打探的人,只查到名醫妻兒近日離了懷州,卻不知下落。”
錦姝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做得好。斷了她的念想,也免得她狗急跳墻。”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宮人通報,說是妍婕妤求見。
“讓她進來。”
妍婕妤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宮裝,鬢邊簪著一朵新鮮的白茉莉,氣色瞧著比往日好了些,只是眼底深處仍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郁結。她依禮行禮,聲音溫婉:“嬪妾見過皇后娘娘。”
“免禮,坐吧。”錦姝示意宮女賜茶,“今日怎么得空過來?”
妍婕妤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嬪妾近日聽聞宮中來了位隱世名醫,醫術高明,連太后娘娘的舊疾都有所緩解,心中十分仰慕。想著娘娘如今懷著龍胎,定需好生調理,便特意過來問問,娘娘是否需要嬪妾從家中尋些上好的藥材送來?”
錦姝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妍婕妤怕是也聽聞了名醫的事,借著送藥材的由頭,想來探探虛實。
她笑道:“你有心。太醫院如今有陳太醫和那位名醫照料,藥材一應俱全,妍婕妤不必費心。倒是你,前幾日聽聞你精神不濟,如今瞧著倒好了許多。”
提及此事,妍婕妤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隨即又強打起精神:“勞娘娘掛心,嬪妾只是前些日子思慮過多。”
她這話雖說得坦然,可錦姝分明瞧見她攥著帕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后宮之中,安穩最重要。你性子聰慧,凡事不必太過較真,養好身子才是根本。”
妍婕妤聞,心中一暖。皇后這話,看似尋常,卻隱隱帶著幾分提點之意。
她抬頭看向錦姝,目光中多了幾分懇切:“娘娘所極是。嬪妾日后定會謹記娘娘教誨,安心度日。”
又敘了片刻話,妍婕妤便起身告退。
臨走時,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說道:“娘娘,那位名醫雖醫術高明,可畢竟初入宮廷,人心難測,您……還需多加留意。”
錦姝心中微訝,隨即點頭:“妹妹提醒得是,本宮自有分寸。”
妍婕妤離去,秋竹不解道:“娘娘,妍婕妤今日這般模樣,倒像是真心為您著想。”
“她向來聰慧,懂得審時度勢。”錦姝淡淡道,“江昭容視她為眼中釘,她若不向本宮示好,日后在宮中只會更難立足。”
秋竹恍然大悟:“那娘娘打算如何?”
“靜觀其變。”錦姝撫著腹部,“她若真有異動,我自會察覺。眼下,還是安心養胎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