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垂頭盯著宸哥兒笑,由著秋竹將他抱起放在身旁。
她伸手輕輕撫過宸哥兒柔軟的發頂,眼底漾著溫柔的光:“無妨,他年紀小,不知輕重,你慢慢教他就是。”
宸哥兒被抱開,似乎有些不樂意,嘟著小嘴去抓錦姝的衣袖,嘴里含糊地喊著:“母后……抱……”
錦姝心軟,正要伸手,沈昭憐從外頭進來,恰好瞧見這一幕,連忙上前攔住:“我的好錦姝,你如今可金貴著呢,萬萬不能由著宸哥兒胡鬧。”
她說著,順手從宮女端著的碟子里取了塊糖糕,遞到宸哥兒面前,“宸哥兒看,沈娘娘給你帶什么好吃的了?”
宸哥兒的注意力立刻被香甜的糖糕吸引,伸出小手去抓,頓時忘了要母后抱的事。
錦姝無奈一笑,由著沈昭憐在身旁坐下。
“二哥派人遞了話進來,說懷州一切安好,予懷哥的傷也快痊愈了,讓你千萬別掛心。”
沈昭憐壓低聲音,“倒是你,如今又有了身子,更該仔細些。前三個月最是要緊,鳳儀宮上下都得打起精神來。”
“我曉得。”
錦姝輕輕撫上尚未顯懷的小腹,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只是這后宮……如今看似風平浪靜,我卻總覺得暗潮洶涌。江昭容那邊,近來太過安靜了些。”
沈昭憐聞,神色也凝重幾分:“她那人,心思深沉,上次吃了妍婕妤的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妍婕妤……”
錦姝沉吟片刻,“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審時度勢。江昭容拉攏她,未必能安穩。”
“但愿如此。”
沈昭憐嘆了口氣,“只是這宮里的人,為了權勢恩寵,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你如今有孕,更是眾矢之的,千萬要小心。”
夜色漸深,鳳儀宮內燭火通明。
錦姝靠在軟榻上,看著姜止樾耐心地教宸哥兒認字。
好半晌,姜止樾才放下筆,將宸哥兒交給奶娘,“你如今有孕在身,可不能再像先前那般。”
錦姝笑了笑:“是是是,我有分寸。倒是你,懷州之事剛了,朝中可還安穩?”
“漕運整頓初見成效,那些世家也安分了許多。”
姜止樾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只是冬境近來不太平,倭族時有騷擾,我打算過幾日去軍營巡視。”
錦姝心頭一緊:“要去多久?”
“少則十日,多則半月。”
姜止樾看著她微蹙的眉頭,安撫道,“放心,如今倭族不成氣候,不過是些小打小鬧。你安心在宮里養胎,等我回來。”
錦姝輕輕點頭,將擔憂壓在心底。她深知姜止樾的性子,既已決定,便不會更改。
“那你一切小心。”
三日后,姜止樾啟程離京。
錦姝站在宮墻上,望著漸行漸遠的儀仗,心中莫名不安。
秋竹為她披上披風:“娘娘,風大,回去吧。”
錦姝最后望了一眼遠方,轉身走下宮墻。
姜止樾離京的第五日,后宮驟起風波。
妍婕妤身邊的秀菊投井自盡,懷中血書直指妍婕妤私用禁藥爭寵,更欲謀害皇后腹中皇嗣,消息瞬間席卷各宮。
鳳儀宮內,錦姝正用早膳,聞放下筷子,神色未變卻眸底沉凝:“怎么回事?”
秋竹低聲回稟:“今早太監在井中發現秀菊尸身,血書已傳遍后宮,都說妍婕妤心腸歹毒。”
“妍婕妤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