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倒是靜謐,榻邊的小幾上,錦姝正握著一只赤金鑲寶石的撥浪鼓,輕輕晃動著。
鼓面綴著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撞擊,發出清脆又柔和的聲響,逗得懷中的宸哥兒咯咯直笑,小手伸著,總想抓住那晃動的鼓身。
姜止樾斜倚在對面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兵法書冊,目光卻未完全落在紙頁上,時不時掠過錦姝與宸哥兒相依的身影,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忽聞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陳太醫躬身而入,官袍沾了些許寒氣,他快步上前,對著姜止樾與錦姝行了一禮,神色恭敬:“臣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姜止樾抬了抬眼,合上手中的書冊,指尖輕輕叩了叩封面,“婉妃那邊,如何了?”
陳太醫直起身,垂眸回稟:“回陛下,臣方才給婉妃娘娘請過脈,胎象穩固,脈象溫潤平和,依臣診斷,婉妃娘娘腹中是位公主。”
姜止樾聞,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知道了。回去吧,此事不可聲張,婉妃那邊的安胎藥材,按朕吩咐的供應便是。”
“是,臣遵旨。”陳太醫再行一禮,緩緩退了出去,貼心地合上了殿門,將外頭的寒風與喧囂一并隔絕。
直到殿內重新恢復寧靜,錦姝才停下晃動撥浪鼓的手,低頭攏了攏宸哥兒身上的暖絨小襖,抬頭看向姜止樾,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這般叮囑陳太醫不可聲張,是怕婉妃懷的是男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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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止樾拿起案邊的熱茶,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瓷盞,眸色沉了沉:“婉妃畢竟是外邦送來的人,雖是附屬國表的忠心,但皇家血脈關乎國本,防人之心不可無。”他頓了頓,補充道,“若是個皇子,往后牽扯的利益太多,難免生出事端。”
錦姝心中早有幾分猜測,此刻聽他這般說,便順著問道:“那若是方才陳太醫說的是皇子,你該如何?”
姜止樾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端起那盞熱茶。茶湯上冒著氤氳的熱氣,茶香混著炭香在空氣中彌漫。
他抬手,手腕微微傾斜,滾燙的茶水便順著杯沿緩緩流出,落在地面鋪著的大紅織金毯上。
熱水滴落的瞬間,紅毯上的金線被濡濕,迅速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像一塊突兀的印記。起初那痕跡還帶著熱氣,漸漸便與紅毯融為一體,只留下略顯暗沉的色塊,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鮮亮。
他倒得不急不緩,直到杯中茶水見了底,才緩緩放下空盞。
錦姝望著那一片深褐的痕跡,她指尖一頓,宸哥兒扒拉著撥浪鼓,咿呀一聲,再伸手去抓她垂落的衣袖。
姜止樾放下茶盞,瓷底與案幾輕碰,發出一聲清響。
他目光落在窗外檐角未化的冰棱上,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這宮墻里的花,好看是好看,但若扎了根、生了蔓,擾了園子里的清凈,總得尋個法子修剪修剪。”
他頓了頓,伸手逗了逗宸哥兒伸過來的小手,指腹劃過孩子柔軟的掌心:“若是開得討喜,不搶主位的光,便讓它安安穩穩謝了便是,只是往后,園子里的水土,未必再適合它抽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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