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絮也輕聲勸道：“娘娘，已過亥時了。陛下特意吩咐了，讓您不必等，先安置便是。”

“表哥呢？”瑾昭儀沒有抬頭，她伸手，用指尖極輕地攏了攏襁褓邊緣可能透風的地方，又將皇子頸側微皺的小衣細細撫平。

青絮忙回話：“陛下仍在書房批閱奏折。康公公方才來傳過話，說政務還有些未了，請娘娘先歇下，陛下處理完便過來。”

“嗯。”瑾昭儀低低應了一聲，靜默片刻，才道，“夜里寒涼，送碗熱湯過去吧。要清淡些，表哥近日看折子耗神，油膩了怕是不受用。”

“娘娘放心，”青絮語氣里帶著妥帖的安撫，“奴婢早些時候就囑咐小廚房備下了山藥枸杞燉的乳鴿湯，一直用文火溫著。方才已經送過去了，只是陛下正忙著，讓人先放在外間的暖閣里了。”

瑾昭儀聽了，這才微微頷首。

“娘娘，”青絮聲音放得更柔，“殿下既已安穩睡下，您不若也歇息片刻？哪怕只是合眼養養神也好。若是您累倒了，殿下醒來尋您，可如何是好？”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瑾昭儀。她終于抬起眼，眼底布滿了血絲，昔日明艷的容顏此刻只剩下憔悴。

她看了看窗外依舊未停的風雪，又低頭凝視著延哥兒微弱的呼吸起伏，終是緩緩點了點頭。

青絮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起身，走到離搖籃不遠處的軟榻邊。

瑾昭儀幾乎是半靠著躺下，身體僵硬而疲憊，卻仍執意面朝著襁褓的方向。

五皇子身子虛，便不讓奶娘抱去偏殿。

“下去吧。”她聲音沙啞地吩咐。

青絮和奶娘哪敢真的離開，只悄聲退到外間，留了一盞昏黃的燈，既能看清殿內情形，又不至于驚擾了主子的淺眠。

殿內重歸寂靜，只聞窗外風雪嗚咽，以及延哥兒偶爾細微的、帶著痰音的呼吸聲。

瑾昭儀合著眼，卻毫無睡意，耳邊反復回響著陳太醫那句“元氣損傷，未能恢復”，字字如針，扎在心口，綿密地疼。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刻，或許更長，襁褓里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急促的喘息聲。

瑾昭儀猛地睜開眼，幾乎是彈坐而起，撲到搖籃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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