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望著懷中的五皇子,七個月大的孩子被裹在厚厚的云錦襁褓里,小臉卻憋得通紅,鼻翼翕動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弱的喘鳴,連哭都哭得費力,一聲聲細碎又凄厲。
陳太醫蒼老的手指搭在五皇子細如柳枝的腕間,指腹微微發顫,能清晰感受到那脈息浮而無力,時斷時續,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他鬢角的白發沾著細密的冷汗,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連帶著山羊胡都微微抖動,神色凝重得嚇人。
陳太醫收回手,斟酌著用詞:“娘娘,五殿下四月那次風寒發熱是損傷了根基,元氣一直未能完全恢復。如今時值寒冬,邪風侵體,殿下……殿下這肺氣壅塞之癥來得又急又兇,且伴有高熱,老臣……老臣必當竭盡全力,只是……”
他的話未說盡,但瑾昭儀已然明白。
她看著搖櫓里呼吸急促、小臉通紅的延哥兒,只覺得心如刀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比殿外的風雪還要冷上幾分。
她強自鎮定,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聲音卻抑制不住地帶上了一絲顫抖:“陳太醫,本宮信你。需要什么藥材,盡管開口,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皇兒的性命!”
“老臣定當盡力!”
陳太醫連忙躬身,提筆開方,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需先用一劑猛藥,將高熱退下,再徐徐圖之,固本培元。只是殿下年幼,臟腑嬌弱,這猛藥……藥性霸道,其間風險,老臣需先稟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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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昭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絕:“用藥吧。有任何后果,本宮一力承擔。”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被高熱燒壞,哪怕只有一線希望,她也必須賭一把。
……
殿內地龍燒得正旺,銀絲炭燃出的暖氣流淌在每個角落,連窗欞上的冰花也暈著層朦朧的暖意。
可柔婕妤依舊裹著件銀狐大裘,領口的狐毛蓬松柔軟,將她本就纖細的脖頸襯得愈發嬌弱,她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衣襟,指尖觸到冰涼的狐毛邊緣,輕輕打了個寒顫。
冷泉捧著個描金銅手爐快步上前,爐身暖得燙手,她小心翼翼地塞進柔婕妤手中,又轉身走到窗邊,將半開的窗扇掩得嚴實,只留下一條細縫透氣。
窗外的雪勢愈發洶涌,鵝毛般的雪片簌簌墜落,砸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不多時,便將庭院里的花木、路徑蓋得嚴嚴實實,天地間一片蒼茫白茫。
“主子,可還妥當?”
冷泉回身看著柔婕妤,目光里滿是關切,“方才看您又攏了攏衣裳,是不是地龍還不夠暖?或是哪里不適,您可千萬別瞞著,同奴婢說。”
柔婕妤低頭摩挲著手爐上溫潤的觸感,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搖了搖頭。
“不礙事,只是我素來畏寒,這般大雪天,便是暖成這樣,也總覺得身上少了點暖意。你也別總圍著我轉,去添些厚實衣物吧,今年冷得厲害,北風跟刀子似的,你別凍壞了身子。”
“奴婢哪會冷著?”
冷泉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執拗,“奴婢皮糙肉厚的,抗凍得很。倒是主子您,身子本就嬌弱,前些日子還咳著,更該仔細照料才是。奴婢啊不過是個丫鬟宮女,主子是主子,自然該以主子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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