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暖爐邊烤了烤手,目光落在錦姝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贊嘆:“不過容氏倒是周全,聽說連夜讓人趕制了好幾件加厚的狐裘,還備了不少驅寒的藥材,連予懷哥慣用的傷藥都分了兩份,一份帶著,一份留在府中備用。”
錦姝聞,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的愁緒散去些許,正紅色的宮裝襯得她氣色愈發姣好。
“容氏懂事,大哥有她照料,我也能放心些。”
暖閣內的銀絲炭燃得正旺,火光映著錦姝鬢邊的鳳釵,流蘇輕輕晃動,添了幾分柔和。
宸哥兒在她懷中不安分地扭動著,小手扒著窗欞,望著外頭漫天飛雪,嘴里依舊念叨著,那軟糯的音節撞在錦姝心上,泛起一陣細密的澀意。
“這孩子倒是記掛著他們。”
沈昭憐走到榻邊,伸手逗了逗宸哥兒的小臉蛋,指尖觸到一片溫熱柔軟,“想來是秋獵時,二哥總帶些新奇玩意兒哄他,予懷哥也常抱他看走馬,才讓他這般惦記。”
錦姝輕輕拍著宸哥兒的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風雪愈發緊了,鵝毛般的雪片幾乎遮住了遠處的宮墻輪廓,天地間一片蒼茫。
她能想象到謝予懷與沈知昀縱馬前行的模樣,玄色與緋紅色的身影在白雪中疾馳,披風被風雪掀起,身后是漫長而艱險的路途。
“懷州漕運剛經整頓,士族盤根錯節,民生尚未安定,他們此去,怕是難得清閑。”
錦姝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大哥性子剛直,不善變通,知昀心思縝密,卻難免顧此失彼,只盼他們能同心協力,遇事多些斟酌。”
沈昭憐嘆了口氣,攏了攏身上的白狐斗篷:“祖父臨行前特意召了二哥去,叮囑他凡事多聽予懷哥的,卻也別忘了剛柔并濟。二哥素來敬重祖父,想來會記在心上。倒是容嫂子,年紀輕輕便要獨守空閨,打理偌大的定國公府,也是不易。”
提及容氏,錦姝眼底掠過一絲贊許:“她雖年少,卻有分寸。嫁入謝家三月,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條,對上恭敬,對下恩威并施,連祖母都常夸她沉穩。大哥能有這樣一位賢內助,也少了許多后顧之憂。”
正說著,秋竹掀簾進來,手中捧著一封書信:“娘娘,定國公府派人送來的,說是世子爺啟程前吩咐,務必親手交到您手上。”
錦姝心中一動,連忙接過。信封是素白的宣紙,封蠟完好,上面是謝予懷蒼勁有力的字跡。
她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上面只寥寥數語,卻是字字懇切:
“妹親啟,兄赴懷州,歸期難料。府中諸事,有容氏打理,妹可安心。宮中紛擾,妹需保重自身,護好四皇子。待漕運安定,兄必歸京探望。”
她將信紙折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輕聲道:“大哥有心了。”
“想來是怕你惦記,才特意留了信。”沈昭憐看著她,語氣柔和,“你也別太過憂心,予懷哥與二哥皆是能臣,陛下又派了沿途州縣接應,定然能逢兇化吉。”
錦姝點了點頭,將宸哥兒抱得更緊了些。孩子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緒,乖乖地靠在她肩頭,小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
暖閣外,風雪依舊肆虐,寒風呼嘯著掠過宮墻,卷起地上的積雪,打著旋兒落下。而暖閣內,卻因這一份牽掛與溫情,顯得格外暖意融融。
……
——
“陳太醫……”瑾昭儀的聲音里裹著難以抑制的慌-->>,眉頭擰緊,指節因用力攥著錦被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