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太醫躬身回稟:回娘娘,許嬪主子脈象略有浮動,但胎氣尚穩。臣已開了安胎靜養的方子,好生歇息幾日便無礙了。
錦姝微微頷首:既如此,便讓她好生養著。傳本宮的話,免了許嬪這月的請安,再讓御膳房每日燉一盞血燕送去。
秋竹應聲而去。
錦姝緩步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飄落的銀杏葉。秋獵歸來,宮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許嬪這一胎,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
錦姝。沈昭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方才經過永壽宮,瞧見江昭容往許嬪那兒去了,說是送些安神的香料。
錦姝轉身,見沈昭憐眉間帶著幾分憂色。
江昭容倒是殷勤。錦姝語氣平淡,許嬪與她素無往來,如今突然示好,未免太過刻意。
我也是這么想。況且……沈昭憐壓低聲音,我聽聞前幾日江昭容母族送進來一個懂醫理的嬤嬤,說是來照顧江昭容頭風的,可那嬤嬤昨日卻往太醫院跑了好幾趟,打聽的都是安胎藥的方子。
錦姝眸光微凝:看來有人是坐不住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通報,說是妍婕妤來請安。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錦姝淡淡道:讓她進來。
妍婕妤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宮裝,發間簪著銀簪子,顯得格外清雅。她進來后規規矩矩地行禮,目光在觸及錦姝時微微垂下。
起來吧。錦姝打量著她,許嬪有孕在身,這些日子你們姐妹要多照應著些。
妍婕妤忙道:嬪妾明白。方才嬪妾去探望許嬪,見她氣色尚好,想來休養幾日便能大安。
錦姝端起茶盞,狀似無意地問道:本宮聽聞江昭容也去探望了?
妍婕妤神色不變,語氣溫順:是。昭容娘娘送了些安神的香料,說是娘家特制的,對安胎有好處。不過許嬪說近來聞不得香味,便婉拒了。
錦姝與沈昭憐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
待妍婕妤告退后,沈昭憐輕聲道:這妍婕妤倒是越來越會做人了。方才那話,明著是回你的問話,暗里卻把江昭容的舉動都說了出來。
錦姝淡淡一笑: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這后宮之中,該靠向哪邊。
正說著,姜止樾從外面進來,見二人都在,笑道:在說什么這么認真?
錦姝起身相迎:在說許嬪的胎。太醫說無大礙,靜養便可。
姜止樾點頭:那就好。
……
——
江昭容見冬水進殿,便讓三皇子出去。
“問清楚了?”她倚在貴妃榻上,攏了攏身上的外衣。
冬水行禮后便點了點頭,緩聲道:“回娘娘,問清楚了。那嬤嬤說,許嬪的胎象看似平穩,實則底子有些虛浮,乃是母體氣血不足之兆。若在尋常人家好生將養便也無妨,但在宮中……若受些驚嚇,或是飲食上稍有不慎,便極易動搖胎氣。”
江昭容指尖輕輕劃過榻邊小幾上放著的汝窯茶盞,發出細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