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氣血不足?倒是尋常。陛下子嗣不豐,皇后是派了人日夜看顧,飲食用藥皆由陸太醫親自把關,想要‘不慎’,談何容易。”
“娘娘說的是。”冬水壓低聲音,“不過,那嬤嬤還提及一事,說許嬪近來夜間多夢,睡眠不安,時常驚醒。陸太醫開的安神藥方里,有一味柏子仁,藥性溫和,本是極好的。只是……-->>若與某些尋常香料中長期沾染的氣息相合,時日一長,會于無形中耗損心神,令人愈發躁郁不安,于安胎……卻是大為不利。”
江昭容眸光一閃,坐直了身子:“哦?哪些香料?”
“皆是些宮中常見的,例如甘松、零陵香之類,單用無妨,甚至有益,唯獨不能與柏子仁長久共處。且這相克之效極為隱晦,非精于此道者難以察覺,即便脈象有變,也多半只會認為是母體自身虛弱的緣故。”
“甘松、零陵香……”江昭容輕聲重復,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本宮記得,前日內務府才往各宮分發了一批新制的香餅,其中似乎就有這兩味?”
冬水會意,點頭道:“娘娘記得不錯。尤其是零陵香,因其氣味清遠,近來頗得幾位主子喜愛。許嬪宮中想必也領了不少。”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聽得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江昭容沉吟片刻,緩緩道:“許嬪若夜間睡不安穩,白日再聽聞些閑碎語,這胎氣……恐怕就更難安穩了。”
她抬眼看向冬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去查查,除了咱們,還有誰往許嬪那兒送過香料、香囊之類的東西。特別是……江疏月那邊。她不是素來喜歡調弄些清新雅致的香品么?”
冬水心領神會:“奴婢明白。秀菊那邊,是否要再敲打一下?讓她留意妍婕妤近日用了哪些香料,又送了哪些給旁人。”
“嗯。”江昭容頷首,“做得隱秘些。另外,找個機會,讓咱們的人在許嬪宮外當值時,無意中聊起些……關于云嬪往日在家中馴馬,如何驚了馬匹沖撞孕婦的舊事。記住,只是閑談,點到即止。”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是,娘娘。”冬水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江昭容重新倚回軟榻,指尖揉著額角。她自然不會親自去碰許嬪的胎,那太過愚蠢。
但借力打力,讓旁人的好意變成催命的符咒,再讓許嬪自己驚懼憂思而成疾,便是最好的法子。無論最終事成與否,疑影總會落在那些送了香料、又有前科的人身上。
……
便又過了兩日。
錦姝正看著內務府呈上的份例單子,沈昭憐坐在下首,拿著一把小銀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蘭草的枯葉。
“娘娘,”秋竹從外面進來,神色有些凝重,“許嬪那邊似乎不太好。”
錦姝抬起頭:“怎么了?”
“許嬪聽聞昨夜又驚夢了,今早起來便有些見紅,雖不嚴重,但陸太醫去看過后,臉色不大好,說是胎象比前兩日更浮了些。許嬪自己嚇得不行。”
沈昭憐放下銀剪,蹙眉道:“不是一直用著陸太醫的安神方子?怎么反倒嚴重了?”
秋竹低聲道:“奴婢打聽到,許嬪因嫌藥苦,近日并未按時服用安神湯。反而……反而用了不少各宮送去的安神香料,說是聞著香味能舒服些。其中,就有昭容娘娘之前送去、被婉拒后又被許嬪身邊宮女偷偷收下的,還有……妍婕妤昨日新送去的一款夢甜香,說是親手所制,安神效果極佳。”
錦姝眸光一沉:“胡鬧!藥材豈是能隨意替換的?更何況是孕中!我看她平日聰慧,如今怎么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她放下單子,“陸太醫可知曉香料之事?”
喜歡宮門墻請大家收藏:()宮門墻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