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是后宮之主,如同二房正妻王氏,而她和其他妃嬪,便是后院里的妾室,想要活得好,既要得夫君的恩寵,也得顧忌正妻的體面,更要防備身邊人的算計。
她拿起一塊栗子糕,輕輕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卻壓不住心底的清明。
余姨娘能在江家后院活下來,靠的是隱忍和心機。她要在這深宮之中站穩腳跟,光有恩寵遠遠不夠,還得學余姨娘的謹慎,學皇后的周全,才能在這波詭云譎的爭斗中,走得更穩些。
——
九月中的天,總算有了幾日放晴。秋陽透過高窗灑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映出一片暖融,卻驅不散深宮檐角下積攢的濕冷寒氣。
江昭容斜倚在臨窗的貴妃榻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案幾上的一盆墨菊。菊花形態奇崛,顏色深紫近墨,是花房精心培育的珍品,卻襯得她眼底的神色愈發幽深難辨。
冬水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回稟:“娘娘,都安排妥了。秀菊那兄長,前幾日在賭坊又欠了三百兩,利滾利,如今已是五百兩的窟窿。放債的是咱們的人,逼得緊,秀菊家里昨日已托人遞了話進來求救,她自個兒急得嘴上都快起泡了,卻不敢在妍婕妤面前露了形跡。”
江昭容唇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五百兩……對她一個宮女家里來說,是天塌了。告訴她,銀子,本宮可以替她還上,還能給她家里尋個安穩的營生。只要她往后,懂得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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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明白。秀菊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選。”冬水應道,稍作遲疑,又問,“那……妍婕妤那邊,陛下近日似乎常去,咱們是否要……”
“急什么?”江昭容打斷她,收回撥弄花瓣的手,拿起一旁的銀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起一根多余的枝椏,“讓她再得意些。爬得越高,摔得才越重。陛下如今正新鮮著她那份‘貼心’,我們若此刻動手,痕跡太重。等著吧,秋獵快到了,宮外頭,機會總比宮里多。”
她放下銀剪,目光投向窗外湛藍高遠的天空,“本宮這位好妹妹,在宮里學得再乖,到了圍場那等開闊地界,心氣兒難免會浮起來。人一浮躁,就容易行差踏錯。”
九月下旬,秋獵的旨意終于明發六宮。
今年圍場定在京郊百里外的木蘭圍場,圣駕親臨,勛貴子弟、各部隨行官員眾多,后宮妃嬪亦在隨行之列。
名單下來,溫淑妃坐鎮宮中。
隨駕的妃嬪中,瑾昭儀因五皇子體弱需親自照看,此次不隨行;云嬪、妍婕妤、許嬪等人赫然在列。
許嬪因其有孕,皇帝特旨允其隨行散心,但嚴令不得靠近圍場核心,只在行宮靜養。
旨意傳到長秋殿,妍婕妤正對鏡試戴一頂新得的點翠鈿子。
“將前些日子陛下賞的那套騎裝找出來,再檢查下行囊,圍場風大,保暖的衣物多備些。還有,給陛下準備的安神香和驅蚊蟲的香囊,再多做一些帶上。”
秀菊連忙應下,自去忙碌,只是轉身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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