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圣駕啟程。
旌旗招展,儀仗煊赫,長長的隊伍如同巨龍,蜿蜒出了皇城。
妍婕妤挑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不斷后退的田野山色,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自由空氣,只覺得連日來在宮中的憋悶都散了不少。
她雖謹慎,但終究年輕,面對宮外的天地,那份壓抑的鮮活氣不免流露幾分。
抵達木蘭圍場的頭兩日,主要是安頓休整,皇帝與王公大臣們商議圍獵事宜,錦姝亦偶爾參與軍務相關的討論,盡顯將門之后的沉穩氣度,并未正式開始圍獵。
……
錦姝是被帳外的號角聲驚醒的。
她睜開眼時,帳內的鎏金銅燈還未熄,暖光映著帳頂繡的鸞鳥紋樣,添了幾分靜謐。
秋竹正輕手輕腳地整理著疊好的勁裝,見她醒了,連忙上前:“娘娘醒了?外頭天剛亮,可要再歇會兒?”
“不必了。”
錦姝洗漱完畢后,任由宮女為她系上腰帶,目光落在鏡中——一身銀灰色勁裝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褪去了后宮主位的雍容,倒添了幾分將門女子的颯爽。她抬手將長發高束,只留一縷碎發垂在頰邊,指尖劃過發間那枚素銀簪子。
“陛下那邊可有動靜?”她一邊戴護腕,一邊問道。
“陛下已去前營與將軍們議事了,說是今日要去西側白樺林獵鹿。”秋竹理了理她的衣袖。
“祖父那邊呢?”
“國公爺也早早起了,如今同少爺公子們已在前營。”
錦姝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發間素銀簪的紋路,目光落在鏡中一身銀灰色勁裝的自己——褪去后宮主位的雍容,倒添了幾分將門女子的颯爽。
不多時,帳外傳來宮女輕細的通報,說是沈昭憐來了。
帳簾被輕輕掀起,晨露的微涼隨之涌入,沈昭憐提著裙擺走進來,身上藕荷色繡折枝蘭的宮裝襯得她身姿清雅,發間僅簪一支白玉蘭簪,不見過多華飾,卻難掩靈動。
她一眼瞧見錦姝對著鏡整理騎裝,便笑著快步上前,伸手幫她理了理勁裝領口微微歪斜的褶皺,指尖帶著些微涼的水汽:“錦姝,你這銀灰色勁裝襯得身姿更挺拔了,肩線收得利落,腰封又襯得腰身纖細,待會兒去了前營,定要讓那些總說‘將門女子失了柔態’的勛貴夫人再羨慕一回。”
錦姝側頭看她,眼底漾開熟稔的笑意:“就你嘴甜。你素來不愛騎術,今日倒沒穿騎裝,一會兒在前營待著,可別被風吹著了。”
“放心,我讓宮女備了厚披風,冷了便披上。”沈昭憐笑著應下,指尖輕輕拂過案上剛溫好的參茶盞,“你今日這般早便收拾妥當,是急著去前營見陛下,還是想早點瞧瞧圍獵的排場?”
“哪有什么急的?”錦姝拿起發帶將長發高束,只留一縷碎發垂在頰邊,“祖父和陛下都在前營議事,我身為皇后,總不能拖沓。倒是你,怎么不去找你祖父兄長?反倒來我這湊熱鬧。”
沈昭憐拿起一顆案上的蜜餞放進嘴里,甜意漫開,語氣帶著幾分輕快:“昨兒聽宮女說圍場的晨霧好看,特意早起去行宮外轉了轉,結果霧散得快,只瞧了會兒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