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今日定是累著了,這蓮子羹溫著正好,表哥嘗嘗?千晗特意少放了些糖,不膩。”
從前她給皇帝遞吃食,總要嬌嗔幾句,可今日,她只安靜地把羹碗遞到他面前,眼底沒有絲毫邀功的急切,只有一片平和的關切。
這后宮最是磨人,也最是育人。
姜止樾接過羹碗,用銀勺舀了一勺,入口是清甜的蓮子香,溫度恰好熨帖著喉嚨。
他抬眼看向瑾昭儀,見她正垂著眸,輕輕整理著案上散亂的藥方,指尖細致地把每張紙都疊得整整齊齊——那是陳太醫今日開的方子,她怕弄丟,特意收在案邊。
這般細致妥帖的模樣,倒讓他想起從前那個連自己珠釵都懶得收拾的瑾昭儀。他忽然開口:“明日起,讓內務府給延哥兒殿里添兩個得力的嬤嬤,你也能松些擔子。”
瑾昭儀動作一頓,隨即抬頭,“千晗謝表哥恩典。”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殿內的暖香裹著蓮子的清甜繞在兩人身側。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
——
妍婕妤正臨窗翻著一卷《宮閨訓》,指尖劃過灑金書頁,目光卻時不時飄向窗外——廊下那叢秋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沾著晨露,倒讓這深宮多了幾分鮮活氣。
鎏金銅爐里的沉香燃得慢,一縷輕煙纏著窗紗往上飄,將她身上月白繡玉蘭的宮裝襯得愈發素雅。
她如今是從三品的位子了,自然是今非昔比,連帶著她的母親余姨娘在府中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這日說是府中遞了信。
“主子,”秀菊輕步進來,手里捧著個描金小漆盒,聲音壓得低,“府里遞了信,是余姨娘親筆寫來的。”
妍婕妤指尖一頓,合上書卷,淡淡道:“呈過來。”
秀菊忙將漆盒打開,取出里面疊得整齊的素箋。
妍婕妤放下書卷,接過素箋時,指腹不經意觸到箋角,還帶著幾分從宮外傳來的微涼。
她緩緩展開,那一筆娟秀卻帶著幾分拘謹的字跡,果然是余姨娘的——余姨娘出身丹州商戶,雖識得幾個字,筆力卻遠不及宮中女子那般舒展。
妍婕妤望著字跡,思緒不由得飄遠。
余姨娘原是丹州余家的二姑娘,當年余家做著綢緞生意,也算當地小有聲望。可偏生父貪心,要跟風往北邊運絲綢,誰知遇上大雪封路,貨物全凍壞在半道上,不僅賠光了家底,還欠了一屁股債。生父同商隊連人帶貨困在山里,等找到時早已沒了氣息。
家道中落時,余姨娘剛及笄,生得一副好皮囊——膚如凝脂,眼似秋水,丹州城里曾有不少公子哥盯著。
可敗落的家室,哪還容得下這般好樣貌?沒過半年,生母又染了急病去了,好好的家一下散了。
若不是那年二房老爺去丹州做生意,偶然見了余姨娘,如今怕是早嫁去哪個鄉野村落,每日圍著灶臺、田地打轉,哪還有機會在府中安身,更別提借著自己的勢抬高地位了。
喜歡宮門墻請大家收藏:()宮門墻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