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近日云嬪極其得寵,皇帝不晉云嬪的位子,反倒晉妍嬪的。
錦姝將宸哥兒交給奶娘,指尖輕輕撫平裙擺褶皺,目光落在窗外綿密雨絲上,語氣淡得聽不出起伏:“倒真是沒想到。”
秋竹捧著內務府剛送來的冊封文書,低聲補充:“前日御書房值夜的小太監說,陛下批閱漕運奏折到深夜,一時乏了,便隨口問了句‘外頭可有什么新鮮事’。
當時恰是妍嬪宮里的小宮女在外頭候著,說妍嬪近日照著古籍,新制了種‘安神香’,還親手縫了對裝香的素布錦囊,說是想著陛下勞心,想給陛下解乏。陛下聽了沒說什么,可一早,就傳了口諭晉她為婕妤,連份例都按婕妤提了。”
錦姝走到窗邊,伸手接住一片帶雨的桂花瓣,指尖微涼,“妍婕妤素來不愛熱鬧,往日里連針線都少碰,竟會做這些細致活計。”
話音剛落,外頭傳溫淑妃來了。
待她進來行禮后,便讓人提著食盒上前,“娘娘瞧這雨,下了三天還沒停,御膳房新做的‘栗子羹’最暖身子,特意給您和四皇子留了份。”
錦姝讓秋竹接了,邀溫淑妃坐下,順口提了妍嬪晉位的事:“陛下今日晉了妍嬪為婕妤,你可知緣由?說是妍婕妤給陛下送了安神香和錦囊。”
溫淑妃捧著茶盞的手頓了頓,點了點“臣妾倒也聽人提了一嘴。說那錦囊上繡的不是尋常花紋,是‘五谷豐登’的小圖樣,陛下見了還特意拿在手里看了會兒——如今漕河剛查完,陛下正盼著來年糧運安穩,妍婕妤這心思,倒是巧了。”
錦姝笑一聲,指尖在窗沿輕輕敲了敲,“她或許不懂漕運,卻懂陛下此刻的心思。比起琴棋書畫,這份應景的貼心,倒更能讓陛下記掛。也罷,能討陛下歡心也是本事,我倒也能省心些。”
她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許嬪那邊胎相如何?昨日太醫來報,說她近日睡眠淺,可還安好?”
“安穩著呢。”溫淑妃放下茶盞,語氣柔和,“臣妾昨日去瞧過,許嬪正跟嬤嬤學做小衣裳,說想著給孩子多備些。至于睡眠,御膳房給她燉了蓮子羹,夜里也添了層薄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錦姝松了口氣,剛要再說些什么,殿外小太監通報:“云嬪主子求見。”
錦姝點頭讓她進來。
不多時,云嬪撐著油紙傘走進殿內,石青宮裝沾了些雨珠,發梢也微濕,卻依舊身姿端挺,行禮時一絲不茍:“嬪妾參見皇后娘娘,參見淑妃娘娘。”
“免禮坐吧。”錦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雨天路滑,怎么還特意過來?”
云嬪接過秋竹遞的熱姜茶,指尖裹著暖意,輕聲道:“嬪妾想著多日沒來給娘娘請安,心里不安,便冒雨過來了。”
她目光掃過殿內,聲音輕了些,“方才在廊下聽小太監說,陛下今日晉了妍嬪姐姐為婕妤?”
溫淑妃看了她一眼,點頭:“是,妍婕妤給陛下送了安神香和錦囊,倒合了陛下的心意。”
云嬪捧著姜茶,眼底卻依舊平靜:“妍婕妤姐姐心思細膩,能為陛下分憂,得此恩寵也是應當的。”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錦姝,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只是嬪妾近日總被瑾昭儀娘娘支去為延哥兒撫琴,倒少了些機會向陛下盡孝,往后還得向妍婕妤姐姐學學,如何才能更懂陛下心意。”
錦姝看著她溫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緩緩道:“你有這份心便-->>好。只是撫琴也是為皇子盡心力,不必急著比較。陛下心中自有一桿秤,誰真心為他分憂,誰只是逢迎,他看得清楚。”
云嬪垂眸應道:“嬪妾謹記娘娘教誨。”
又閑談幾句,云嬪便以“怕雨大誤了回去的路”為由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