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為你還惦記著本宮喜歡什么。不過,春和殿的份例綢緞尚且用不完,蘇南的新樣,還是留給更得表哥歡心的人吧,免得本宮穿了,反倒不美。”
這話已是帶著明顯的酸意與敲打。
云嬪心頭一緊,面上卻依舊溫順:“娘娘說笑了,宮中誰不知陛下最敬重太后,連帶著對娘娘您也是多有眷顧。嬪妾微末,不過是陛下偶爾想起問幾句話罷了,豈敢與娘娘相較。”
“眷顧?”瑾昭儀輕哼一聲,將手鏈丟回身旁的錦盒里,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本宮的眷顧,是姑母給的,是順國公府安分守己換來的。不像有些人,憑著些不上臺面的小聰明,跳幾支舞彈幾首曲子,說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就想越過本宮攀上高枝兒了。”
她目光如刀,刮在云嬪低垂的臉上:“云嬪,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在這后宮里,什么該碰,什么不該碰。前朝的事,水深著呢,小心一個不留神,濕了鞋襪,再想干凈可就難了。”
云嬪袖中的手微微蜷縮,指甲掐進了掌心,面上卻愈發恭謹:“嬪妾謹記娘娘教誨,從未敢逾越本分。嬪妾所有,不過些許雕蟲小技,只為陛下解憂,絕無干涉前朝之意。”
“最好如此。”瑾昭儀懶懶地靠回去,端起手邊的琺瑯彩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說起來,延哥兒近來夜里總睡不安穩,太醫說是需得以清心安神的曲子調理。聽聞你琴藝精湛……往后幾日,你便未時過來,為延哥兒撫琴一個時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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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正是日頭最烈,也是一天中最易困倦之時。
讓她這嬪位,每日頂著烈日去為一位病弱的皇子撫琴,且不說辛苦,這姿態本身,便是將她置于類似樂伎的地位,折辱之意,不而喻。
云嬪呼吸一滯,幾乎能感受到旁邊侍立的霜雀投來的擔憂目光。
她穩了穩心神,屈膝行禮,聲音平穩無波:“是,能為五皇子盡一份心,是嬪妾的福分。嬪妾明日未時,定準時前來。”
見她如此順從,竟連一絲猶豫反抗都無,瑾昭儀眼底閃過一絲無趣,揮了揮手:“嗯,退下吧。本宮乏了。”
“嬪妾告退。”
云嬪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緩緩退出春和殿。
直到走出殿門,遠離了那暖融卻令人窒息的空氣,她才在廊下微微直起身,秋日帶著涼意的風吹在臉上,讓她打了個寒顫。
“主子……”霜雀上前一步,聲音里滿是心疼與不忿。
云嬪輕輕搖頭,示意她噤聲。她回頭望了一眼春和殿那緊閉的殿門和華麗的匾額,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瑾昭儀的打壓,在她意料之中。
撫琴?也好。
她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細雨又悄無聲息地飄落下來。
她攏了攏衣袖,挺直脊背,步入了綿綿秋雨之中,身影漸漸模糊在宮道盡頭。
……
——
“你說什么?”錦姝指尖停頓,宸哥兒還在扒拉她的手指。
“陛下升了妍嬪的位分,越了一級,為婕妤了。”秋竹又說了一遍。
剛進宮時妍婕妤還是才人,如今不過一年有余,竟到了婕妤的位子,還尚未孕育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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