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是懷疑有人想借本宮的手,除掉莫氏的眼線,順便攪亂后宮。他會覺得,本宮雖有算計,卻沒蠢到在這個時候對一個樂伎下死手——畢竟,本宮剛送了霞影紗給皇后,正維持著恭順的樣子,怎會轉頭就犯這種低級錯?”
“可您還是受了罰……”
“三個月月例算什么?”江昭容輕笑一聲,“這罰,是本宮主動求來的。陛下罰了本宮,既給了后宮一個交代,也等于默認了‘江昭容雖有失察,卻非主謀’的結論。往后,誰再想拿綠漪的事做文章,或是把莫氏的臟水潑到本宮身上,陛下第一個就會疑心是栽贓。”
她走到妝臺前,拿起一支碧玉簪,對著銅鏡輕輕比劃:“更重要的是,綠漪這一病,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再也沒法做莫氏的‘眼睛’。王知府的算盤落了空,莫氏在行宮的暗線斷了,陛下那邊也少了一樁心腹事
——你說,本宮這步棋,走得值不值?”
冬水這才徹底明白,自家娘娘哪里是莽撞動手,分明是算準了帝心。
那碗壁上極微量的草藥,既不會真的害死綠漪,又能恰到好處地引發腸癰,既斷了莫氏的念想,又給自己鋪好了退路,最后只用三個月月例,換來了陛下的心知肚明與后宮的暫時清凈。
江昭容將碧玉簪插進發間,對著銅鏡理了理衣領,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屆時去把那盒新制的玫瑰膏取來,送些給許嬪。就說聽聞她在臨京養胎辛苦,一點薄禮,略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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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水應聲退下,殿內只剩下江昭容一人。
她望著鏡中從容的自己,眼底最后一絲波瀾也歸于平靜——潞州莫氏是陛下心頭的刺,誰都想拔,卻誰都不敢先動手。
她不過是借著綠漪這顆小棋子,既給陛下遞了臺階,又給自己筑了屏障,至于那點罰銀,不過是這場棋局里,最不起眼的籌碼罷了。
——
帝后眾人要待到八月中旬才回京。
七月初一,宸哥兒周歲宴在行宮舉行。雖不比臨京排場盛大,卻也依著規制,擺了幾席家宴,邀了隨駕的宗室與妃嬪。
晨光剛漫過行宮的琉璃瓦,凝芳殿外已飄起淡淡的桂花香——錦姝提前讓人將曬干的桂花與新米混合,蒸了一籠清甜的桂花糕,專供今日的周歲宴。
殿內陳設簡而不奢,明黃色的錦緞襯著淺粉的紗帳,正中的楠木桌上擺著長命鎖、毛筆、玉印、小弓箭等物,皆是帝后親手挑選,連托盤上的纏枝蓮紋,都與宸哥兒襁褓上的花樣相契。
錦姝抱著剛睡醒的宸哥兒,指尖輕輕撓了撓他軟乎乎的臉頰,低聲笑道:“今日可是咱們宸哥兒的大日子,可得乖乖的。”
宸哥兒眨著圓溜溜的眼睛,小手攥住她的衣襟,咿呀一聲,倒像是應和。
姜止樾走進殿時,正見這母子相得的模樣,連日因漕運之事蹙著的眉,竟不自覺舒展開幾分。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語氣放得極柔:“宸哥兒今日可有精神?”
不多時,受邀的妃嬪陸續到齊。
眾人落座后,錦姝讓人將宸哥兒放在鋪著軟墊的桌上。
姜止樾親自拿起那枚赤金鑲紅寶的長命鎖,想為兒子戴上,宸哥兒卻不依,小手一伸,竟徑直抓向了旁邊的毛筆。
可不一會他又松開毛筆,抓起了那枚小巧的玉印,攥在手里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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