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聽竹軒附近駐足,并與兩位樂伎交談的消息,還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行宮。
云嬪在藕香榭聽到消息時,正臨摹著一幅字帖。筆尖一頓,一滴墨跡污了宣紙。她默默將紙揉皺,棄在一旁。
“主子……”霜雀有些擔憂。
“無妨。”云嬪語氣平靜,“陛下若真對她們有意,早就召幸了。如今這般,反倒說明陛下心中自有衡量。”
她只是隱隱覺得,那兩位樂伎,尤其是綠漪,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陛下今日之舉,是試探,還是真的起了些興趣?
又過了幾日,姜止樾派去暗訪漕運的李崇明秘密回到了行宮。
澄心堂內,李崇明風塵仆仆,面色凝重地向皇帝稟報。
“陛下,臣沿漕河暗訪,所見觸目驚心。潞州莫氏及其關聯商戶,把持沿途關鍵閘口、碼頭,盤剝過往商船,稅卡林立,遠超朝廷規制。纖夫役重,所得寥寥,沿途百姓苦不堪。更有甚者,臣查到去歲漕糧入庫數目與各州縣上報數目頗有出入,其中虧空,恐與莫氏等大族侵吞有關……”
姜止樾聽著,臉色越來越沉。他知道漕運積弊已深,卻沒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可有確鑿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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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明從懷中取出一本密冊:“這是臣暗中收集的部分賬目抄錄及沿途官吏、百姓的證詞畫押。雖未能觸及核心,但已可見端倪。莫氏在潞州乃至整個漕河沿線,勢力盤根錯節,地方官員或與之勾結,或敢怒不敢。”
姜止樾接過密冊,翻看片刻,重重合上:“好一個潞州莫氏!真當這漕河是他們家的私產了!”
他沉吟良久,對李崇明道:“愛卿辛苦了,此事朕已知曉。你且下去休息,今日所奏,不得對任何人提起。”
“臣遵旨。”
李崇明退下后,姜止樾獨自在澄心堂內坐了許久。
漕運改制勢在必行,但牽一發而動全身,如何既能革除積弊,又不引起太大動蕩,需要慎之又慎。
潞州莫氏,是塊最難啃的骨頭。
他想起聽竹軒那位戴著潞州銀鐲的綠漪,眼神愈發深邃。
當晚,皇帝翻的是妍嬪的牌子。
妍嬪似乎全然不知前朝后宮風波,依舊是一副嬌憨明媚的模樣,準備了精致的酒菜,說了些市井趣聞,又展示了一番新學的技藝。
她聰明地沒有打聽任何朝政之事,只一心一意地討好皇帝。
姜止樾在她這里,難得地放松了片刻。
看著妍嬪艷若桃李的臉龐和純粹討好的眼神,他忽然問道:“若你家中有人倚仗你的勢,在外為非作歹,你當如何?”
妍嬪正在替他斟酒,聞手微微一抖,隨即穩住,抬起眼,眼神清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陛下,嬪妾入宮前,家中父母便再三叮囑,要謹守本分,絕不能因嬪妾之故,使家族生出驕矜之心,行差踏錯。若真有不肖族人,自有家法國法處置,嬪妾絕無半分回護之理。”
姜止樾看著她,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這話是真是假且不論,至少態度是聰明的。
行宮的夏日似乎就要在這種微妙的平衡中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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