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意立刻會意,雙手捧著茶盞上前,青瓷盞里的碧螺春還冒著熱氣,茶香沖淡了些許殿內的凝重。
姜止樾接過-->>茶盞,卻沒急著喝,只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半晌才緩緩呷了一口,又連著喝了好幾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卻沒讓他的臉色緩和半分。
他放下茶盞時,杯底與案幾相撞,發出一聲輕響,底下的人又是一陣瑟縮。
全程他一句話沒說,可那沉默的壓迫感,比疾厲色的斥責更讓人膽寒。
最前頭跪著的奶娘,此刻早已汗濕了后背,粗布衣裳貼在身上,冰涼的汗意順著脊椎往下淌。
她原本是順國公府特意挑選來的,在府里伺候過旁支的嫡孫,原以為能在宮里站穩腳跟,卻沒成想犯了這樣大的錯。
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滴落在金磚上,“嗒”的一聲,在這寂靜的殿內竟顯得格外響亮,仿佛被無限放大,震得她心尖發顫。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兩個字——若是五皇子真有個三長兩短,別說她自己,怕是整個家族都要受牽連。
瑾昭儀瞧著奶娘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心里的火氣更盛,剛要開口斥責,卻被姜止樾用眼神攔了下來。
他指尖又輕輕叩了叩案幾,這一次,聲音里多了幾分冷意:“都說說吧,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話音剛落,奶娘身子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她慌忙膝行兩步,聲音帶著哭腔:“陛、陛下……昨夜亥時,奴婢瞧著五皇子睡得香,身上也出了些汗,便想著少蓋層薄被,免得悶壞了……誰知、誰知今日寅時去瞧,殿下就渾身發燙,連哭都沒力氣了……是奴婢失職!是奴婢糊涂!求陛下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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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重重磕著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砰砰”的聲響,沒一會兒便滲出血跡。
旁邊的宮女太監也跟著求饒,一時間,殿內滿是哭求聲,卻更顯得人心惶惶。
姜止樾看著眼前這混亂的景象,臉色愈發陰沉,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目光掃過眾人:“饒命?靖延若是挺不過來,你們誰的命夠賠?”
一句話,讓殿內的哭求聲瞬間啞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抽泣,和那盞茶被端起時,杯蓋碰撞的輕響。
姜止樾的目光落在奶娘滲血的額頭上,那點猩紅在金磚地面上刺目得很,他指尖叩著案幾的力道卻未減:“四月夜寒,你竟敢擅自減被褥?順國公府教你的規矩,都喂了狗?”
奶娘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喉嚨里堵著嗚咽:“是奴婢混賬……見殿下出汗慌了神,忘了宮規……求陛下開恩,求昭儀娘娘看在順國公府的份上……”
瑾昭儀懷里的五皇子被哭聲驚得動了動,眉頭蹙起。她連忙低頭輕拍襁褓,抬眼時,眼底的厲色淡了些許,卻仍冷著聲:“延哥兒遭此大罪,你難辭其咎。”
話雖硬,卻頓了頓,看向皇帝終究添了句:“只是她畢竟是府里挑來的人,若真要了性命,怕是……”
她沒說下去,意思卻明了——總要給順國公府留幾分體面。
錦姝離宮前特意囑咐梅心盯著這邊,此刻梅心正候在殿外,聞悄悄松了口氣。她知道自家娘娘的意思,瑾昭儀再要強,終究顧著母族顏面,不會做得太絕。
姜止樾端起茶盞,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盞沿,目光掃過瑾昭儀緊繃的側臉,忽然低笑一聲:“順國公府的面子,朕自然要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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