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面對病重的孩子,她所有的鋒芒都被磨得干干凈凈,只剩下為人母的脆弱與惶恐。
“待會兒湯藥來了,你若手酸,就讓宮女幫著托一下襁褓。”錦姝輕聲開口,打破了殿內的沉寂,“喂藥時一定要慢,用銀勺量著,別嗆著延哥兒——他現在肺腑虛弱,嗆一次就可能引發咳喘。”
瑾昭儀的身子幾不可察地頓了頓,沒回頭,只低低應了聲:“知道了。”
這兩個字輕得像羽毛,卻已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讓步——既沒拒絕提醒,也沒刻意疏遠,維持著彼此都能接受的距離。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高唱的通報:“陛下駕到——”
瑾昭儀的眼睛瞬間亮了,抱著襁褓就要起身,卻被錦姝伸手按住:“別動,延哥兒剛施完針,經脈還弱,經不起半分挪動。本宮去迎陛下,你在這著他。”
話落,瑾昭儀只是微微蹙眉,卻沒再堅持——她不敢拿孩子命冒險。
姜止樾剛踏入殿門,目光便越過眾人,直直落在襁褓上。
他大步走過去,龍靴踩在金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聲音里帶著些急切:“靖延怎么樣了?太醫怎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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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太醫剛施完針,高熱已退了些許,湯藥待會兒就到。”錦姝跟在后面,輕聲回道,“我已讓人備了參粥,瑾昭儀守了一夜,也該歇歇了。”
姜止樾點了點頭,看向瑾昭儀泛紅的眼眶和蒼白的臉色,就算無甚男女之情,但此刻語氣軟了些:“辛苦你了。”
他又轉向錦姝,眼底帶著幾分贊許,“今日多過來盯著,不然春和殿這邊亂了陣腳,怕是要大事。”
錦姝躬身回話,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瑾昭儀——她正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顯然是被姜止樾的話暖到了。
陳太醫很快端著湯藥進來,青瓷碗里的藥汁泛著深褐色,還冒著熱氣。
瑾昭儀接過銀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放在唇邊吹了又吹,確認溫度適宜后,才慢慢往五皇子嘴里送。
可那孩子嘴巴緊閉,藥汁剛碰到唇瓣便溢了出來,瑾昭儀的眼淚瞬間掉在襁褓上,卻又立刻擦干子一遍遍嘗試。
殿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著宮女“太后駕到”的通傳,原本緊繃的空氣又添了幾分肅穆。
錦姝率先斂衽,朝著殿門方向屈膝行禮。
“都免禮吧。”太后的聲音帶著幾分威嚴,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目光越過眾人,第一時間落在瑾昭儀身上,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好好的孩子,前些日子哀家來看時還笑得歡,怎么說病就病了?”
她說著,視線掃過殿內垂首侍立的宮女太監,語氣沉了幾分:“延哥兒身邊伺候的人,都是怎么當差的?四月天本就怪異,就不知道多添層被褥?仔細照看著,還能讓寒氣侵了體?”
這話一出,殿內的宮女太監們齊刷刷跪了一地,烏泱泱一片,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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