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許久的情緒終于沒忍住,小手緊緊攥著陳容華的衣襟,眼眶悄悄紅了,卻沒哭出聲——他知道,如今在宮里,哭是最沒用的事。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把喝空的茶盞遞還給陳容華,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靜:“陳娘娘,兒臣沒事了。”
陳容華接過茶盞,沒戳破他的逞強,只笑著道:“沒事就好。小廚房還燉了蓮子羹,是你愛吃的,我讓人端來?”
二皇子點頭,目光又落回了那幅《海棠春睡圖》上。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暖爐里的炭火偶爾噼啪響一聲,殿內靜得很,卻沒有梧棲殿的壓抑,也沒有養心殿的肅穆,只有淡淡的暖意,裹著他小小的身子。
他忽然想起在知春園時,老周說的“開花了就來送信”,又想起奶娘說過的話,心里悄悄盼著——等海棠開的時候,他能不能再去一次?能不能真的和大皇子一起,在樹下待一會兒?
哪怕只是看花瓣落下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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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宮女端著蓮子羹進來了。
陳容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涼,遞到他嘴邊:“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二皇子張口接住,甜糯的蓮子在舌尖化開。
他忽然覺得,或許日子也沒那么難——至少還有人記著他的喜好,還有人盼著他能開心,還有一樹海棠,在知春園里,等著他去看花開。
……
冬水快步上前,雙手捧著一方繡著暗紋蘭草的素色錦帕,小心翼翼遞到江昭容面前,目光還悄悄掃過地上散落的青瓷碎片。
瑩白的瓷片沾著褐色茶漬,襯著金磚地面的冷光,不用細想也知道,是娘娘方才又動了氣,摔了茶盞。
“瑾昭儀雖進宮不足一年,但后頭有太后同國公府撐著,一年便從婕妤晉到正三品昭儀,這速度看著驚人,其實也不稀奇。”
妍嬪坐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繡線,抬眼時目光落在江昭容緊繃的側臉上,語氣盡量放得平和。
江昭容接過帕子,卻沒擦手,只攥在掌心反復揉搓,指腹幾乎要將帕面捻起毛邊。
她本就生得明艷,此刻臉色卻沉得像積了雨的烏云,眉梢眼角滿是不耐,連帶著說話都帶著幾分尖利:“她不過是仗著家世和肚子爭氣,憑什么壓本宮一頭?”
說著,她抬手時,白皙手背上那道淡紅色的印子格外顯眼——方才摔茶盞時,被濺出的熱茶燙到,雖不嚴重,卻像根刺,扎得她越發煩躁。
宮里誰不知道,江昭容是從東宮就跟著陛下的老人,還誕下了皇次子,可到頭來只得了個九嬪的位份,連九嬪之首都輪不上。
如今瑾昭儀剛誕下龍鳳胎,就被冊為九嬪之首,位分一下就壓過了她,這讓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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