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婕妤攥著帕子的手松了松,目光落在窗外抽芽的柳枝上,語氣仍帶著余怒:“夏嬪禁足半年又如何?若不是她攪事,我怎會被那些‘煞氣’的流纏上?”
話雖如此,眼底的緊繃卻散了些——夏嬪被禁足,至少近半年里,春和殿能少些紛擾。
正說著,殿外傳來宮女的通報,說是太后宮里送來了安胎的燕窩。
青絮忙去接了,回來時手里還多了張疊著的紙條,低聲道:“是莊嬤嬤偷偷塞給奴婢的,說讓主子別再盯著夏嬪,安心養胎才是正途,陛下近日會來看您。”
趙婕妤展開紙條,見上面只寫著“沉住氣,待瓜熟蒂落”幾個字,心里的火氣終是壓了下去。
她撫著隆起的小腹,指尖輕輕摩挲,聲音軟了些:“知道了。去把燕窩燉上吧,多加些紅棗,太醫說對孩子好。”
三日后,御花園的紫藤架下添了兩名侍衛巡邏,湖邊也立了塊“初春水寒,請勿近岸”的木牌。
各宮嬪妃路過時,雖還會低聲議論顏貴人落水的事,卻少了些敢往趙婕妤身上扯的閑話——畢竟太后的態度擺著,誰也不愿觸那霉頭。
這日午后,皇帝果然駕臨春和殿。
他剛進殿,就見趙婕妤穿著素色軟緞長裙,正坐在窗邊繡著小衣,陽光落在她發間,倒少了些往日的驕縱,多了幾分柔和。
“表哥。”趙婕妤忙起身行禮,卻被姜止樾扶住。
他坐在她身邊,伸手輕輕覆在她的孕肚上,“今日胎氣可穩?朕聽太醫說,前幾日你又動了氣。”
趙婕妤靠在他肩頭,聲音帶著委屈:“千晗自然不是故意的,只是外頭的話太難聽了。”
姜止樾嘆了口氣,將她摟進懷中,“都過去了。夏氏已被禁足,往后不會再有人擾你。你只需安心養胎,待這兩個孩子平安降生,朕必賞你些東西。”
這話讓趙婕妤眼睛亮了亮,她抬頭望上去,眼底滿是期待:“表哥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姜止樾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她繡了一半的小衣上,“這是給孩子繡的?倒是精致。”
提及孩子,趙婕妤的話多了起來,絮絮叨叨說著太醫囑咐的注意事項,又說青絮尋了多少好料子做襁褓。
皇帝聽著,偶爾應上幾句,殿內的氣氛漸漸暖了起來,再沒了往日的劍拔弩張。
待皇帝走后,趙婕妤摸著孕肚,嘴角忍不住上揚。
青絮端來剛燉好的燕窩,笑道:“主子,您瞧,只要您安心養胎,陛下和太后都護著您呢。”
……
——
倒是夏嬪,這半年她可不會好過。太后又覺得處罰太輕,便接著罰她每日抄寫宮規。
趙婕妤的一月禁足過去,也該到時候生產了。太醫先前便說過,這一胎是龍鳳。果然到了三月中旬,趙婕妤便發動了。
三月中旬的春和殿,早被太醫院的人圍得嚴嚴實實。
檐下掛著的安胎鈴還在輕輕晃,殿內卻傳來趙婕妤撕心裂肺的痛呼,一聲比一聲緊,聽得殿外守著的青絮心都揪成了團。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殿內忽然傳出一聲清亮的啼哭,緊接著,又是一聲稍弱些的嬰啼,一前一后,像兩串碎玉落在地上。穩婆喜極的聲音立刻傳出來:“生了!是龍鳳胎!皇子公主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