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鳳儀宮時,皇帝又去看了宸哥兒。
秋竹見錦姝臉色有些蒼白,忙遞上熱茶:娘娘怎么了?
錦姝捧著茶盞,看著熱氣模糊了窗外的紅梅,輕聲道:沒什么,只是覺得這梅花開得真好。
是啊,開得再好,也有落的時候。就像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時光,只能留在記憶里,偶爾想起時,帶著幾分清甜,幾分悵惘,最終都化作宮墻內無聲的嘆息。
夜里姜止樾回來時,見她還沒睡,正對著盞孤燈發呆。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拿起她放在膝上的繡繃,上面是半朵未繡完的海棠。
“還在想白日里的事?”他輕聲問。
錦姝搖搖頭,將繡繃放下:“沒有。只是在想,明日該給知春園的海棠樹松松土了,禮哥兒盼著它們早些開花呢。”
姜止樾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依舊微涼。他沒再追問,只是道:“夜深了,睡吧。”
帳幔落下,隔絕了窗外的月光。
錦姝閉上眼,聽著身旁人的呼吸聲,心里卻清晰地記得,那年沈知昀在樹下說的話——“等你成了我的妻,年年都讓你看滿院芍藥。”只是如今,芍藥依舊會年年盛開,看花的人,卻早已換了天地。
……
——
徐妃這人倒成了宮里最忌諱提到的。
何嬪拈著顆黃澄澄的杏子,指尖掐開薄皮,酸津津的汁水濺在玉鐲上。“徐妃啊,這一走,我還真有些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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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銀簽挑出杏核,語氣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往年這時候,她總愛穿著那件石榴紅的宮裝,如今梧棲殿空蕩蕩的,倒覺出些冷清。”
柔婕妤手中的繡繃頓了頓,素白的絲線在針上繞了個圈。她望著窗臺上那盆剛抽芽的蘭草,聲音輕得像落雪:“是啊,雖說同她關系不怎么樣,可畢竟也認識個八九年了。”
接著何嬪又道:“她倒是有骨氣,徐家謀反的罪證堆了半間殿,陛下舊情留她一命,囚在靜心苑,她倒好,一根白綾說去就去了。”
柔婕妤繡著的并蒂蓮漸漸成形,銀線在絹面上泛著冷光:“靜心苑的窗紙破了三個洞,北風直往里灌。聽人說她走的那日,懷里還揣著塊徐家的玉佩,碎得豁了口——或許對她來說,死了才是干凈。”
何嬪吐掉杏核,帕子擦著指尖黏膩的汁水:“骨氣?依我看是傻氣。留著條命,哪怕在靜心苑繡繡花,總好過一杯毒酒斷送了去。幽居冷宮,總還有翻盤的可能,偏要尋死,倒干凈了旁人的眼。”
柔婕妤銀針在素絹上挑出朵蘭草,線腳細密如蛛絲:“你當她是為自己?徐家滿門抄斬,她活著一日,便是陛下眼里一根刺,朝臣嘴里一塊疤。倒不如干干凈凈去了,還能保得徐家最后幾分體面。”
“體面能當飯吃?”何嬪嗤笑一聲,“去年她還戴著陛下賞的東珠釵,跟咱們說要給未出世的孩子做虎頭鞋呢……”
柔婕妤手里的銀線在素色絹面上打了個結,“或許她是怕了。徐家滿門抄斬的血詔貼在宮墻上三日,紅得發黑,她夜里能睡得著嗎?”
“睡不睡得著,也輪不到咱們操心了。”何嬪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倒是她宮里那盆綠萼梅,聽說陛下讓人挪去燒了,連帶著她用過的那些物件,一點痕跡都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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