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打開盒子,里面是幾碟淺粉、杏色的胭脂,透著淡淡的花香。她拿起一塊在指尖捻了捻,笑道:“她倒還記得我喜歡這款。”
梅心笑道:“沈主子說,前幾日宮外來信見沈大人案頭擺著支玉簪,樣式素凈,倒像是娘娘會喜歡的,只是沒敢貿然送來……”
錦姝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合上盒子,聲音平靜無波:“替我謝過她。胭脂留下,別的不必提了。”
梅心應聲退下,秋竹看著錦姝的側臉,輕聲道:“其實沈主子也是一片好意。沈大人這些年,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挑得格外素凈,旁人都說……”
“說什么都與我無關。”錦姝打斷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宮墻外那片湛藍的天,“陛下待我不薄,孩子也安好,這就夠了。那些陳年舊事,早該埋在土里了。”
……
大年初五那天,沈知昀隨丞相進宮拜年。行禮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錦姝的手腕,那里戴著姜止樾送的暖玉,溫潤的光澤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隨即又恢復了如常的恭謹。
酒過三巡,錦姝先一步出了乾清宮。
姜止樾看著沈知昀,忽然笑道:“知昀,聽聞你近日拒了不少媒人?”
沈知昀起身拱手,從容道:“臣一心公務,暫無成家之念,恐耽誤了人家姑娘。”
姜止樾目光掃過他,“婚姻大事,總得有個著落。朕瞧著吏部尚書的侄女不錯,知書達理,與你也算相配,不如……”
“陛下!”沈知昀抬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臣心意已決,還望陛下恕罪。”
席間一時安靜,沈知昀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杯沿的涼意浸得指尖發麻。他垂著眼,看著杯中晃動的茶葉,仿佛那是天大的要緊事。
姜止樾笑了笑,沒再強求:“罷了,強扭的瓜不甜,你自己定奪便是。”
宴散后,錦姝在回廊等皇帝。
錦姝撞見他,他正站在那株新開的紅梅下,一身月白錦袍襯得身姿挺拔,見了她便躬身行禮:皇后娘娘。
沈大人不必多禮。錦姝的聲音平靜無波,聽聞近來有不少人為你說親?
沈知昀抬眸看她,眼底的情緒藏得極深,只淡淡道:皆是旁人好意,臣暫無此心。
一陣風吹過,紅梅落了幾片花瓣在他肩頭。錦姝望著那抹嫣紅,忽然想起他少年時總愛折了梅花送她,說她笑起來比梅花還要艷。她別過臉,輕聲道:你年歲也不小了,該成家了。
沈知昀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些:臣心里,已有想等的人。
錦姝的腳步頓了頓,沒再追問,只道:天寒,沈大人早些回府吧。說罷轉身離去,披風的下擺掃過石階,帶起幾星落雪。
沈知昀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抬手拂去肩頭的花瓣。指尖觸到微涼的花瓣,才發覺掌心早已攥出了汗。
他知道,有些話這輩子都不能說出口,有些念想只能埋在心底,像這落雪下的梅根,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默默盤桓生長。
沈知昀剛離去不久,姜止樾便出來尋錦姝了。
朔風卷著碎雪打在廊下紅燈籠上,遠遠見錦姝立在回廊拐角,披風下擺沾了些雪粒,他大步踏過青磚,帶起的風卷得燈籠穗子簌簌作響。
“早些回宮,外頭冷。”他聲音裹著暖意,不等錦姝應聲,已解了自己的狐裘大氅裹在她身上,順勢攬住她肩頭。
錦姝被那帶著龍涎香的暖意裹住,只輕輕點了-->>點頭,任由他半扶半攬著往鳳儀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