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憐接口道:“娘娘說的是。嬪妾前幾日見御花園的梅花開得正好,想著不如在長廊上掛些梅花形狀的宮燈,夜里點亮了,映著真梅,定是雅致得很。”
“這個主意好。”錦姝贊許地點頭,“就按你說的辦,讓內務府多備些。還有宴席上的菜式,也別太繁復了,今年冬日里天暖,素凈些的吃食更爽口,多添幾道南地的時鮮,讓大家換換口味。”
秋竹忙道:“奴婢記下了,這就去跟御膳房的管事說,讓他們按著娘娘的意思擬個單子來。”
柔婕妤突然想起什么,“嬪妾那宮里有幾盆上好的水仙,開得正旺,除夕夜里擺到乾清宮去,清清爽爽的,也添些生機。”
正說著,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梅心進來回話:“娘娘,御膳房剛送來些新做的芙蓉糕,說是用今年的新米磨的粉,讓娘娘嘗嘗鮮。”
錦姝讓宮女擺上點心,遞到妃嬪面前:“都嘗嘗吧,這廚子是蘇南來的,做點心最是精細。”
云嬪拿起一塊,入口清甜松軟,帶著淡淡的花香,忍不住贊道:“果然好手藝。嬪妾見娘娘宮里擺著盆水仙,開得正旺,香氣跟這糕點倒有幾分像。”
陳婕妤抿了口茶,笑道:“娘娘素來愛這些清雅的花草。”
“除夕宴的禮服,你們都備妥了?”錦姝忽然問道,“今年按例要穿正紅的宮裝,本宮讓人在裙擺繡了些纏枝蓮,既合規矩,又添了些新意。”
何嬪聞笑了:“嬪妾那身內務府早就備好了,還是去年陛下賞的云錦,料子厚實,繡了些暗紋的福壽圖,想著討個吉利。”
沈昭憐望著窗外,忽然道:“再過幾日,宮門口的宮燈該全點亮了吧?去年這時候,我總覺得那燈籠亮得晃眼,今年倒盼著早些掛上,看著心里也熱乎。”
錦姝淺淺一笑,端起茶盞:“是啊,日子暖了,人心也就跟著暖了。這宮里的年,總算能安安穩穩過了。”
……
夜里頭,皇帝來了鳳儀宮。
“還餓不餓,小廚房做了些夜宵。”錦姝見他沐浴后出來,便抬眼問他。
姜止樾在他一旁坐下,“那便呈上來吧。”
小廚房很快端上了幾樣精致的吃食,一碗溫熱的雞絲面,一碟水晶蝦餃,還有一小碗冰糖銀耳羹。
姜止樾拿起筷子,挑了幾根面條,熱氣氤氳中,他看向錦姝:“白日里商議年節的事,累著了吧?”
錦姝正用小勺舀著銀耳羹,聞笑了笑:“都是些尋常瑣事,談不上累。倒是你,看了一天的奏章,怕是更辛苦。”她把銀耳羹往他面前推了推,“這羹熬得糯,你嘗嘗。”
姜止樾依嘗了一口,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散開。他放下勺子,目光落在窗外,夜色已深,宮道上的燈籠卻還亮著,映得雪地泛著微光。“想起去年此時,宮里雖算不上冷清,但哪有如今這般熱鬧。”他輕聲道,語氣里帶著些感慨。
“可不是么,”錦姝也望向窗外,“那時誠王叛亂的余波未平,人人心里都揣著事,連宮燈都掛得有些稀稀拉拉的。如今逆黨盡除,邊境安穩,孩子們也能歡歡喜喜地盼著過年,這才像個樣子。”
姜止樾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涼,他便用掌心裹住:“這些日子,多虧了你把后宮打理得井井有條。我知道,徐氏的事,還有趙婕妤她們安胎,你費了不少心。”
錦姝搖搖頭:“這是我分內之事。你是帝王-->>,要操心天下蒼生,后宮之事,我自然該替你擔著。”她頓了頓,又道,“對了,禮哥兒今日去知春園了,回來后跟我說,園子里的海棠樹已經冒出了些嫩芽,他說等開春了,要親手給樹施肥呢。”
提到禮哥兒,姜止樾的眼神柔和了些:“他能靜下心來就好。那孩子心思重,知春園清凈,正好讓他慢慢緩過來。”他拿起筷子,又吃了口面,“過幾日除夕守歲,讓他也到乾清宮來,多跟安哥兒、宸哥兒他們玩玩,性子能開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