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更緊了些,卷著雪沫子,打在宮墻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風雪依舊,覆蓋了宮墻的血跡,覆蓋了城門的首級,也覆-->>蓋了梧棲殿里那抹決絕的身影。只有靜心苑的海棠,來年春天依舊會抽出新枝,只是再無人知曉,曾有位剛烈的女子,在這里,用命償還了家族的罪孽。
……
雪后初晴,錦姝站在鳳儀宮的廊下,看著遠處的宮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也說不出什么,只有一聲聲嘆息過去了。
沈知昀遣人送沈昭憐的臘梅,又幾經輾轉到了她那,臘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間,她忽然想起那個雪夜,他轉身時欲又止的模樣。
娘娘,陛下宣您去御書房。秋竹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錦姝輕撫鬢邊的發飾,轉身向乾清宮走去。宮道兩旁的積雪尚未消融,卻仿佛能聽見春芽破土的聲音。
這場驚心動魄的謀逆之亂,終于隨著這場大雪的消融,成為了史書上的一頁。
——
乾清宮的御書房里,墨香與淡淡的龍涎香交織。
姜止樾正俯身看著北疆送來的軍報,案幾上堆疊的奏章比往日少了些,卻依舊能看出幾分政務的繁冗。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去,見錦姝披著件孔雀藍的披風走進來,披風下擺掃過門檻時,帶起幾星未化的雪粒。
“你來了。”他放下朱筆,指了指旁邊的軟榻,“剛燉了些參湯,你趁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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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姝在榻邊坐下,秋竹接過她的披風,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宮裝。她望著案幾上攤開的軍報,輕聲道:“北疆那邊,還不安穩?”
“小股殘寇罷了,成不了氣候。”姜止樾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淮王在那邊鎮著,我放心。”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手爐遞給她,“你總說手涼,捧著能好些。”
錦姝接過了,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她摩挲著爐子上雕刻的纏枝紋,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梧棲殿那邊……后事都按禮制辦妥了。雪青的尸首,我讓人尋了處好地方安葬,也算全了她的忠仆之心。”
姜止樾的目光暗了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你做得很好。”他沉默片刻,又道,“聽宮人說禮哥兒昨日回去后,便一直悶在房里,不肯說話。”
錦姝輕嘆一聲:“孩子心思敏感,許是……記下了些什么。我讓小廚房給他燉些冰糖雪梨吧,晚點送過去,順便讓安哥兒過去陪他說說話。”她知道,有些傷痛無法抹平,只能慢慢熬。
正說著,康意輕步走進來,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欽天監奏報,說三日后是個吉日,宜遷墳安葬。”
姜止樾放下茶盞,聲音低沉:“便按欽天監說的辦。徐氏……就葬在西郊的皇家陵園吧,挨著她祖母的舊冢。”
錦姝微怔,隨即明白過來。
徐妃的祖母逝去,當年是以夫人之禮葬入皇家陵園的,如今將徐妃葬在那里,既不算僭越,又全了幾分舊情。她望著姜止樾緊繃的側臉,覺得這帝王的心思,也并非全然如寒冰。
三日后,天色放晴。送葬的隊伍從宮門出發,沒有太多的儀仗,雖按妃位的規制,但依舊只是素車白馬,緩緩向西郊而去。
錦姝沒有親自去,只在鳳儀宮的佛堂里點了三炷香,看著香火裊裊升起,在半空里漸漸散成虛無。
……
這一年就這么過去了。
誠王叛亂平定的消息已傳遍京城,連帶著遞上來的折子都少了幾分劍拔弩張的緊繃。
沈家與陳家有功,皇帝將沈昭憐晉為容華,陳容華晉為婕妤。
姜止樾坐在鋪著墨色軟墊的紫檀木椅上,手里翻著戶部呈上的年節用度清單,眉宇間是連日來少有的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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