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冷不冷?”徐妃伸手想牽他的手,指尖剛觸到他的衣袖,又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她垂下眼,聲音輕得像嘆息,“聽說你解了九連環,徐娘娘……真為你高興。”
二皇子悶悶嗯了一聲。
徐妃望著他緊繃的小臉,忽然笑了,伸手從枕邊摸出個小小的錦囊,遞過去:“這是徐娘娘前幾日求的平安符,你戴著。”
錦囊是用最素凈的藍布縫的,上面繡著歪歪扭扭的“安”字,針腳里還沾著點暗紅——像是血漬。
他接過錦囊,指尖觸到里面硬硬的東西,像是塊小木頭。
“徐娘娘……怎么做起這些玩意了。”似乎就是好奇一問。
徐妃一愣,啞然失笑,“就是想做給禮哥兒你罷了。”
二皇子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物件,忽然出聲:“兒臣不怨您了,您快些好起來才是。”
徐妃渾身一震,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落在他的襖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抬手抱住他,指尖顫抖地撫過他柔軟的發頂,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這觸感刻進骨子里。
“我的禮哥兒……”她哽咽著,卻說不出更多的話。
暖閣里靜悄悄的,只有母子倆壓抑的呼吸聲。二皇子埋在她懷里,聞著那股熟悉的冷梅香混著藥味,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燙。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用袖子輕擦了擦臉,故作鎮定地說:“兒臣該回去了,今日還未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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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妃松開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領口,“去吧,路上當心些。”
二皇子轉身往外走,步子邁得很慢。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母妃正望著他,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竟有種易碎的美。
他走到廊下,腳步頓了頓。檐角的有些冰棱融了,水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像極了方才暖閣里沒忍住的抽泣聲。
他攥著那錦囊,指腹反復摩挲著“平安”二字。再次回頭望時,暖閣的窗欞半掩著,徐妃的身影被窗紙映成淡淡的一團,安靜得像幅褪了色的畫。
“母妃……”他張了張嘴,聲音剛出口就被風卷走了半截。喉間像堵著團棉花,澀得發疼。
最后那兩個字,他幾乎是貼著胸口說的,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保重……”
風穿過回廊,卷起地上的殘雪,迷了他的眼。二皇子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憋回去,轉身大步往前走。長命鎖在衣襟下輕輕晃動,像徐妃最后落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涼,卻帶著化不開的暖意。
而暖閣里,徐妃正望著窗外出神,指尖無意識地絞著錦被。風掀起窗紗的一角,帶來些微寒意,她卻渾然不覺,只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漏了個洞,灌滿了這冬日的風。
……
她偷摸地讓雪青找了條白綾回來。
“娘娘……”雪青哭著望著她。
徐妃接過那條白綾,指尖觸到冰涼的絲滑質地,竟奇異地平靜下來。
她抬手撫過雪青哭得通紅的眼,聲音輕得像嘆息:“哭什么,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解脫。”
雪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攥著她的衣角:“娘娘,您再等等!開春了就好了,等靜心苑的海棠開了,您不是說想看看靜心苑的海棠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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