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徐家的女兒,是叛國賊的親眷,哪還有資格碰他。
姜止樾將她這細微的動作看在眼里,眸色沉了沉,沒說什么,只側頭瞥見矮幾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
黑褐色的藥汁在白瓷碗里晃出細碎的漣漪,藥香混著殿內的冷梅香,顯得有些清苦。
他伸手端過藥碗,拿起旁邊的銀勺,舀了一勺吹了吹,竟要親自喂她。
徐妃驚得想坐起身,忙道:“臣妾怎敢勞煩陛下……讓雪青進來來便是。”
姜止樾眉峰一蹙,眼神里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徐妃看著他手中的銀勺,終究是沒再拒絕,只是微微偏過頭,將唇湊了過去。溫熱的藥汁滑入喉嚨,帶著濃重的苦澀,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似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滋味。
喂了兩勺,姜止樾將藥碗放回矮幾,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皇后說,你交了兩份罪證。”
這話像一塊冰投入溫水,瞬間凍住了殿內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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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妃臉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凈了,她垂下眼,望著錦被上繡著的纏枝蓮紋,輕聲道:“是。”
只一個字,卻像是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又別開臉,望著窗臺上凍得發紅的梅枝,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徐家對不起陛下,臣妾……不能讓他們污了皇家的血脈。
姜止樾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碗,指尖叩了叩榻邊的小幾:你既告發有功,待孩子生下來,朕會留你們母子一命。他頓了頓,補充道,降為庶人,遷居靜心苑,終身不得出。
這已是極大的恩典。
徐妃卻笑了,笑聲里帶著淚,落在錦被上洇出一小片濕痕:陛下覺得,臣妾還能安心生下這個孩子嗎?她撫上小腹,那里的生命正微弱地跳動著,他的外祖父是叛國賊,舅舅們是亂黨,臣妾……是徐家的余孽啊。
姜止樾皺眉:朕說過,對你既往不咎。
陛下能饒過臣妾,可天下人饒不過。徐妃抬眼望他,眼底沒有求饒,只有一片決絕的清明,臣妾只求陛下,若將來這孩子能平安長大,別告訴他,他的母親是誰,他的外祖父做過什么。
姜止樾望著她眼底那片近乎破碎的清明,喉結滾動了兩下,終是沒再說話。
殿內的藥味混著熏香,纏得人有些發悶,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又開始飄落的細雪,玄色龍袍的衣擺掃過窗臺上的冰棱,帶起一陣細碎的響動。“朕會安排好。”
他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冷得像窗外的風雪,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你先養好身子。”
徐妃沒再應聲,只是緩緩閉上眼,眼角的淚順著鬢角滑落,沒入枕間。
她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局。徐家滿門傾覆,她能保住這一命,已是托了這龍裔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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