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雪下得越發急了-->>,她忽然想起沈知昀轉身時欲又止的神情,忽然明白有些話不必說出口,就像這場雪,終將掩蓋所有的痕跡。
臘月初三夜,北風裹挾著碎冰碴子,如細刃般刮擦著定國公府箭樓的銅鈴。
謝予懷握千里鏡的指節泛白,鏡筒上凝著層薄薄的霜花。
沈知昀踏著積雪疾步而來,玄色披風下擺掃過青磚,驚起幾串細碎冰珠。
北門第三哨崗換防時,徐逸遠的貼身侍衛混在其中。沈知昀摘下皮手套,指尖被凍得通紅,虎賁軍軍械庫今夜開啟三次,運出的木箱都壓得極低。
謝予懷將千里鏡重重抵在城墻垛口,鏡中北門城樓上,火把光暈在風雪里暈染成詭譎的血色。張老將軍已將虎賁軍精銳分作三營,埋伏在十里坡松林。他突然冷笑,呼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凝成冰晶,徐逸遠拿著那枚假銅符,怕是連虎賁軍的馬廄都調不動。
沈知昀摩挲著腰間軟劍,劍柄纏著的褪色穗子在風中輕擺。他望著西北方烏云翻涌的天際,忽然道:徐府下人這幾日都在往城外運送檀木箱,箱角纏著北疆特有的金線。
北風將箭樓銅鈴刮得瘋狂作響,謝予懷的睫毛上凝著冰碴,卻死死盯著千里鏡中晃動的畫面。
沈知昀解下腰間酒囊猛灌一口,烈酒入喉的灼痛也驅散不了指尖的寒意:虎賁軍的運糧車轍印深得出奇,絕非尋常物資。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八百里加急的信差踏著碎冰疾馳而過,燈籠上的二字被風雪撕成模糊的殘紅。
謝予懷突然抓住沈知昀的手腕,鏡中畫面劇烈晃動——北門城墻上,本該戍守的禁軍士卒竟在拆卸了望塔的青銅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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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徐府地下密室。
鎏金獸首燭臺將徐逸遠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如厲鬼。他反復摩挲著懷中銅符,指尖觸到暗刻的云紋時,突然發出一陣陰笑:姜止樾重傷昏迷,北疆鐵騎三日內必破華郊防線。
公子,大事可期!黑衣謀士展開羊皮地圖,燭火將他臉上的刀疤映得猙獰可怖,等北疆軍牽制住華郊那幫人,我們的人便能——
侍衛撞開密室門,積雪撲簌簌落滿肩頭,城外發現大量陌生腳印,朝十里坡方向延伸!
徐逸遠的瞳孔驟然收縮,銅符在掌心劃出一道血痕。謀士卻撫須輕笑:無妨,必是張將軍按陛下旨意調兵。等北疆軍攻破華郊,這些人馬都得去臨京守著。
他沒注意到,那老仆顫抖的手指將茶盞重重磕在案幾上,滾燙的茶水濺在密信邊緣,洇開了北疆使臣已斬幾個朱砂小字。
……
定國公府書房里,謝予懷將沾著金線的碎木屑拍在沙盤上:徐府地窖的楠木地板下,藏著整整三十車西域火油。
沈知昀的軟劍在燭火下劃出寒光,劍鋒挑起半塊燒焦的信箋:這是從徐府馬廄灰燼里找到的,北疆密函寫著借道突襲臨京。
窗外的北風突然變得凄厲,謝予懷猛地掀開窗簾,只見西北天空炸開三枚紅色信號彈。他們提前動手了!他抓起玄鐵長槍,槍纓掃落屋檐冰棱,知昀你帶兵守住城門,我去引蛇出洞!
子時的北門城樓,徐逸遠的假銅符在火把下泛著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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