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妹妹慣喜這些。娘娘您看,這株垂絲海棠是去年西域進貢的珍品,生得模樣瞧見了讓人喜歡。”柔婕妤示意著不遠處花瓣如云似霞的海棠樹,臉上洋溢著喜悅。
錦姝溫聲道:你有心了。她緩步走向花樹,伸手輕撫垂落的花枝,花瓣上的晨露晶瑩剔透,映著日光,更顯得嬌艷欲滴。
她低頭對懷中的宸哥兒柔聲道:宸哥兒看,這是海棠花,多漂亮。
小皇子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想去抓那飄落的花瓣,天真爛漫的模樣惹得眾人輕笑。
錦姝眉眼舒展,眸中盡是溫柔,輕聲道:這孩子,倒是個愛熱鬧的。
幾位嬪妃也跟著笑。
過了些許,徐妃扶著快三個月大的肚子,由雪青攙著緩步而來。
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淑妃娘娘萬安。徐妃行禮時特意撫了撫腹部。
其余嬪妃也下座朝著徐妃行禮。
錦姝的指尖輕柔地摩擦著青瓷茶盞的沿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面帶微笑,輕聲說道:“你有孕在身,本就應該好生靜養才是。”
徐妃聞,連忙讓人搬來一張椅子,款款落座。她嘴角含笑,解釋道:“臣妾聽聞御花園里的海棠花綻放得格外艷麗,心中實在好奇,便忍不住出來瞧瞧,卻不想竟能在此處與娘娘相遇。”
何嬪見狀,目光快速地在徐妃身上掃了一眼,然后接口道:“皇后娘娘所極是,徐妃娘娘如今身懷龍裔,這身子自然是比旁人金貴許多。這花粉如此濃重,嬪妾著實擔心會對娘娘有所影響,若是因此讓娘娘感到不適,那可就是嬪妾的失職了。”
徐妃臉上笑容依舊,但還是迅速恢復了常態,訕訕笑道:“妹妹重了,不過是出來走走,哪有那么多講究。”
妍嬪在一旁聽到這話,立刻站起身來,嬌柔地說道:“嬪妾愿與徐妃娘娘調換座位,這樣一來,徐妃娘娘便可以離這花兒遠一些,也能少受些花粉的侵擾。”
錦姝微笑著點頭,夸贊道:“妍嬪倒是有心。”
徐妃的目光隨即落在了不遠處的陳容華身上,似笑非笑地問道:“妹妹也在此處呢?怎的不在殿中歇息,反倒出來閑逛?”
陳容華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向徐妃,回答道:“有勞徐妃娘娘掛心,太醫說嬪妾的身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所以嬪妾便想出來透透氣,散散心。”說完,她便又將頭轉了過去。
徐妃心中正想著要伸手去拍拍陳容華的手背,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陳容華手背的一剎那,陳容華卻像預先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一般,迅速而無聲地將手收了回去。
徐妃見狀,也不在意,笑著說道:“子嗣總會有的,妹妹不必過于憂心。”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陳容華今日所穿的素凈衣裙上,心中似乎想起了什么,便開口問道:“聽聞禮哥兒近日臨摹的《孝經》被墨污了?這可真是有些可惜。不過妹妹放心,本宮那里還有一套全新的《孝經》,明日我便差人給禮哥兒送去。”
“多謝娘娘掛念。只是禮哥兒說,那被墨污了的書頁正好可以提醒他時時勤勉,不可懈怠。”
徐妃聞,不禁輕笑出聲,“禮哥兒不過才四歲的稚童,竟能說出這般有深意的話來?看來容華妹妹教導得真是用心啊。”說罷,她轉頭看向皇后,繼續道:“也難怪陛下總是夸贊容華妹妹會教養孩子。”
亭內氣氛微凝。
錦姝眸-->>光微動,唇角依舊含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禮哥兒聰慧,是徐妃妹妹孕育有功,也是容華教導有方,都是皇家的福氣。
就在這時,錦姝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盞底與案幾相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咔”聲,在這安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