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微微頷首，不再多。她深知帝王心術，也明白在這旋渦中心，知曉太多秘密的人，往往難以善終。

那老嫗雖于己有恩，然其存在本身，已成了可能危及大局的變數。

帝王要的，是萬無一失。

梅心適時奉上一盞溫熱的寧神茶，輕聲勸慰：“娘娘，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您已盡心力，切勿過于勞神傷懷，鳳體要緊。”

錦姝接過茶盞，指尖感受到瓷壁傳來的暖意，輕啜一口，那微苦回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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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嘆一聲：“北疆與誠王，勾結至此，竟敢以如此齷齪手段，妄圖借我之病、假孕之局，攪得后宮不寧，前朝動蕩，其心可誅。”

……

不多時，順祿悄然回返，步履輕捷。

殿內，錦姝正與秋竹對弈，黑白子錯落于楸枰之上，氣氛靜謐。

聞得腳步聲，錦姝未曾抬眼，只緩落一子，淡然問道：“如何了？”

順祿趨前幾步，躬身稟道：“回娘娘，事已辦妥。那婦人雖有些機警，察覺不對欲要呼救，然咱們的人手腳利落，未容她出聲便已了結。尸身也已按舊例處置，絕無痕跡可循。只是……”

他稍頓，聲音更低，“此番確實費了些周折，那婦人似懂些粗淺拳腳，反抗頗烈。”

錦姝手中拈著的棋子微微一頓，終是穩穩落下，發出清脆一響。

她這才抬起眼眸，目光清冽如寒泉，直視順祿：“可確認干凈了？此事非同小可，半點紕漏不得。”

順祿忙不迭點頭，“娘娘明鑒，奴才親自驗看過，斷無氣息。奴才跟了娘娘，深知輕重，絕不敢有絲毫懈怠馬虎。”

錦姝凝視他片刻，方緩緩點了點頭，目光重回棋盤之上，語氣復歸平和：“你辦事，我是放心的。”

秋竹此時看著棋盤，無奈一笑，投子認負：“娘娘棋藝精進，奴婢是拍馬也趕不上了，這一局又是奴婢輸了。”

錦姝唇角微揚，露出一絲淺淡笑意：“勝負乃兵家常事，亦是弈道樂趣。你這丫頭，心思靈巧，假以時日，定能精進。”

……

轉眼已是十月深秋，趙婕妤腹中龍胎已有四月余。

這日天光晴好，秋風送爽，她起了興致，便命宮人仔細攙扶著，往御花園散心，又特意遣人邀了云嬪一同前往。

“姐姐如今是雙身子的人，每一步都須得穩當，千萬慢著些。”云嬪扶著趙婕妤的胳膊，溫軟語地叮囑著，倒也分擔了侍女青絮不少力氣。

趙容華一手輕輕托著后腰，一手覆在微隆的腹上，并未接話，只緩緩踱著步。

忽而，她腳步微頓，目光被一旁花圃中一片開得正盛的花朵吸引。那花形似海棠，色澤卻更為嬌艷，在秋陽下熠熠生輝。

她俯身，以手輕扇，嗅了嗅空氣中浮動的暗香，眉宇間露出一絲愜意：“這香氣倒別致，清而不膩，幽而綿長，是什么花？”

青絮見狀，忙上前兩步，“回主子，這是秋日里特有的‘醉楊妃’，是秋海棠的一種名品。您聞這香氣，是不是帶點兒甜絲絲的果子香？最是醒神怡情了。”

趙婕妤含笑點頭，正欲細賞，忽聞不遠處傳來一陣略顯突兀的嬉笑喧嘩之聲，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她不由蹙起了秀眉，面上露出些許被打擾的不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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