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貴太妃聞,身形幾不可察地微晃了一下,扶著宮女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攥得發白。
這個兒媳,出身宋氏嫡支,雖性子不算討她歡心,-->>行舉止有時過于板正,終究是明媒正娶、上了玉牒的正妃,更曾為誠王誕下了皇長孫。
如今世子離世,遭人毒手之事尚未查明,王妃又這般不明不白地去了……
“好!好個癡情種!”她猛地抬手,將紫檀木案幾上那部攤開的《金剛經》狠狠掃落在地,書頁零落,“為了個上不得臺面、只會倚仗顏色的楊氏,他竟敢把結發正妻逼到這般田地!真是哀家養的好兒子!”
曲嬤嬤連忙上前,輕輕為麗貴太妃撫背順氣,低聲勸慰:“娘娘息怒,事已至此,還需從長計議。”
麗貴太妃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再抬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寒光,銳利如刀:“楊氏……留不得了。”
她隨即側首,向身旁侍立的心腹太監遞去一個眼神,“去,即刻傳誠王入宮覲見。”
不過半炷香的工夫,誠王姜止琛便步履匆匆而至,玄色親王常服上還帶著屋外的寒氣。
他剛踏入殿內,正要依禮問安,麗貴太妃已劈頭蓋臉地質問過來:“你倒是長本事了!逼死正妻,罔顧人倫,就為了那個只會搔首弄姿、魅惑主上的楊氏?”
誠王面色瞬間陰沉下來,卻仍維持著表面的恭敬,辯解道:“母妃明鑒,王妃確是憂思成疾,突發瘋癥,投湖自盡,此事王府上下皆可作證,與楊側妃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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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貴太妃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眼眸微瞇,“你在蘇南弄出那般傷天害理的疫病,如今王府又出這等丑事,是生怕皇帝抓不到你的把柄?若不是哀家見不得那趙氏得意,你以為宋家會舍得將嫡女嫁與你?”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誠王的痛處。他這位母妃,膝下可不止他一個皇子,還有一位三年前才剛剛及冠、頗得先帝圣心的幼弟。
若不是麗貴太妃還需借他之力壓制趙氏一黨,且幼弟羽翼未豐,這爭奪儲君之位的籌碼,未必會全然壓在他身上。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誠王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戾氣,“兒臣所做一切,不過是為了在朝中站穩腳跟,積蓄力量,以待來時。些許手段,在所難免。”
麗貴太妃怒極,猛地將手邊那盞剛奉上的雨前龍井連杯帶蓋擲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殿中格外刺耳,滾燙的茶水和碎瓷四濺:“你這叫些許手段?你這叫傷天害理,自掘墳墓!若來日事敗,你是要哀家也陪著你這逆子共赴黃泉?”
“母妃過慮了。”誠王抬眼時,唇角竟反常地噙著一絲令人心寒的笑意,“姜止樾若想動我,也要先掂量掂量朝中過半大臣的份量,邊關幾位將領,亦與兒臣有舊。牽一發而動全身,他不敢輕舉妄動。”
“糊涂!癡兒!”麗貴太妃蛾眉倒豎,氣得渾身發顫,“那位可是連扶持他登基、手握重兵的親叔父都能尋由頭鴆殺的主兒!你當真以為他不敢動你?他如今隱而不發,只怕是在等你行差踏錯,好將你我母子連同黨羽一網打盡!你現在立刻回府,給哀家處置了楊氏,平息物議,否則……休怪哀家不顧念這母子情分!”
誠王下頜緊繃,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眼底翻涌著不甘與憤怒,但在母親凌厲決絕的注視下,終是緩緩躬身,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兒臣……遵旨。”
待那玄色身影帶著一身冷硬之氣消失在宮門外,麗貴太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跌坐回鋪著軟墊的榻上。
殿內熏香裊裊,她卻只覺得遍體生寒。
這盤爭奪天下的棋,步步驚心,她已然賠上了一個孫子,一個兒媳,絕不能再輸掉兩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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