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誠王府近日究竟是怎么了!接二連三地鬧出這等事來,成何體統!”太后怒不可遏,重重一掌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叮當作響。她滿面怒容,額間青筋因著盛怒而微微凸起,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錦姝見狀,連忙起身行至太后身側,柔聲勸慰道:“母后千萬保重鳳體,切莫動怒傷了身子。前些時日世子不幸夭折,如今王妃又驟然薨逝,這一樁樁一件件來得實在突然,任誰聽了都要心驚。這般接二連三的變故,確實有失體統。”
說罷,她也不由蹙起秀眉,眸中掠過一抹憂色。
外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各種流蜚語不絕于耳。有說誠王妃因著妾室害死世子,悲慟過度竟致瘋癲,最終投湖自盡的;也有說王府內宅不寧,這才釀成這般慘劇。
這等傳聞于皇室顏面而,實在是一樁極大的丑事。
“我皇家的臉面,都要被他丟盡了!”太后口中斥罵的,正是那位誠王。
錦姝輕輕搖頭,心中暗嘆。
那誠王妃年紀尚輕,不過比她年長十歲罷了,誰曾想竟這般紅顏薄命,早早香消玉殞。這深宮侯門,看似錦繡榮華,內里卻不知藏著多少辛酸。
“上回他府上世子死得不明不白,哀家就覺著其中必有蹊蹺。果不其然,如今真相大白,竟是那楊氏所出之子在背后興風作浪,攪得家宅不寧。”太后說著,冷冷一哼,眼底盡是厲色。
侍立在側的莊嬤嬤連忙附和:“說到底,還是王妃性子太過柔順。若是能剛強些,許就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盡管誠王百般遮掩,可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些內宅陰私終究還是漸漸顯露人前。
“如今說這些還有什么用?你且想想,那符氏先前哪次沒有提點過她?”太后語氣愈發凌厲,“這就是宋家那些迂腐儒生教養出來的好女兒!”
殿外忽有宮人疾步而入,在簾外駐足。
太后眼風一掃,沉聲問道:“何事?”
那宮人恭謹行禮,低聲回稟:“啟稟太后娘娘,壽安宮方才傳了太醫。”
太后眉尖微蹙:“誠王進宮了?”
“正是。聽聞是麗貴太妃命人傳喚。此刻已被陛下請去乾清宮問話了。”
太后聞,唇角泛起一絲冷笑:“想來她這次是被氣得不輕。”
話音未落,她神色忽又凝重起來,沉吟道:“不過此事是真是假,尚難斷定。若只是故作姿態,意圖迷惑我等,屆時只怕真要被打個措手不及。”
錦姝聞一怔。誠王此人,確實做得出來這等事。
可若當真如此,竟以自己的正妻嫡子設局……未免太過冷血薄情。
……
出了這般大事,皇帝定然震怒。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誠王步入殿內,朝著御座上的姜止樾恭敬行禮。
姜止樾面沉如水,良久方道:“平身。”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階下之人,“皇兄倒是給朕備了好大一份‘厚禮’。”
誠王緩緩抬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臣愚鈍,實在不解陛下此何意。”
姜止樾眸色一沉。他話中所指,自然不止誠王妃薨逝這一樁。
“朕念在你是朕的皇兄,先前世子之事未曾深究。如今王妃又驟然亡故,皇兄府中究竟還要亂到什么地步?”姜止樾語氣凜冽,字字千鈞。
誠王面上倏地浮現悲戚之色,聲音微啞:“臣的發妻與嫡子接連薨-->>逝,臣心痛如絞。實在不知陛下所何指。”
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不知?那你可知如今市井傳已令皇家顏面掃地?你若再有半句虛,休怪朕不顧兄弟情分!”
誠王臉色驟變,但轉瞬便恢復如常,躬身稟道:“臣雖有失察之過,卻絕無謀害親子、逼死發妻之心。一切皆是楊氏嫉妒成性,私自行動,待臣察覺時已無力回天。”
皇帝心中暗忖,此人態度轉變如此之快,其中必有蹊蹺。
姜止樾冷聲道:“你府中之事已鬧得滿城風雨。朕不管你是否參與其中,王府必須嚴加整頓,否則朕絕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