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宮墻時,姜止樾牽著錦姝的手踏入鳳儀宮。
鎏金宮燈剛被點亮,暖黃的光灑在庭院青磚上,映得角落里幾株蠟梅的花瓣愈發瑩白。剛過宮門,就見一抹寶藍色小身影在廊下追著宮婢跑,銀鈴般的笑聲撞進耳中。
“靖安怎么在這里?”姜止樾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蹦跳的身影上,語氣里帶著幾分詫異。
身旁的錦姝還在為方才養心殿的玩笑置氣,只側著頭看廊下的梅枝,沒應聲。
一旁的秋竹連忙上前回話:“回陛下,今早淑妃娘娘領著大皇子來的。”
姜止樾“嗯”了一聲,注意力卻立刻轉回錦姝身上。
他輕輕晃了晃她的手,聲音放軟了幾分:“還生氣?不過是玩笑話,別氣壞了身子。我以后不再笑話你了,好不好?”
一國之君這般放低姿態,倒讓錦姝心頭的氣消了大半。
她側過臉,故意瞪了他一眼,“陛下金口玉,可別回頭又忘了。”話里帶著幾分嬌嗔,眼底卻已沒了怒意。
“慣著你的。”姜止樾低笑出聲,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他豈會不知,她方才不過是做個樣子撒嬌。
兩人相攜著往殿內走,他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的軟肉,暖意在交握的手間漫開。
“兒臣見過父皇母后!”大皇子瞧見兩人,立刻停住腳步,小跑到跟前,規規矩矩地低頭行禮。他雖常跟著淑妃,卻少見姜止樾,提起裙擺行禮時,小手還悄悄攥著衣角,透著幾分怯意。
姜止樾頷首,目光掃過他小小的身影,忽然對錦姝道:“靖安和念若來年也要五歲了,再過一兩年便要上太學。到時候選侍讀、定先生,又得麻煩你安排這些事。”
錦姝笑著拉過大皇子,讓他坐在自己膝頭,指尖輕輕拂過他額前的碎發:“到了六歲,安哥兒就得搬去重華宮住了,那里離太學近,也方便你讀書。”
“回母后,兒臣知道了。”大皇子乖乖應著,小腦袋靠在她肩頭,鼻尖蹭到她衣襟上的熏香,漸漸放松下來。
“你莫要覺得無聊。”錦姝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柔得像浸了溫水,“太學里有好多宗室和世家的孩子,到時候你們一起念書、寫字,還能一起玩投壺,熱鬧得很。”
大皇子眼睛一亮,忽然仰起頭,黑溜溜的眸子眨了眨:“那,那兒臣可以讓小葉和兒臣一同去嗎?”
姜止樾眉頭微蹙,語氣聽不出情緒:“小葉是誰?”
大皇子被他陡然沉下來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小聲道:“是……是兒臣之前在東宮見到的葉訊意。他會背《論語》,還教我疊紙鳶……”
錦姝睨了姜止樾一眼,伸手拍了拍大皇子的背,出聲打斷:“你別嚇著安哥兒,他如今才四歲,不過是隨口提了句合心意的玩伴。”
說著,她又轉向大皇子,眼底滿是笑意,“安哥兒既然和葉家那孩子合得來,將來就讓他做你的侍讀,好不好?”
她自然知道葉訊意——四品中議大夫的嫡子,今年五歲,性子沉穩,上個月宮宴時,她還見過他陪著大皇子在御花園玩,是個懂禮的孩子。
“謝謝母后,母后真好!”大皇子立刻笑了起來,眼睛瞇成了月牙,伸手抱住錦姝的脖子,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姜止樾看著他雀躍的模樣,心里雖有些不滿,但有錦姝的話在前,也不好當著孩子的面表露,只淡淡道:“先記著,等明年選侍讀時再細查。”
夜色漸深,鳳儀宮的燭火被調得柔和。
錦姝靠在姜止樾肩頭,兩人躺在鋪著狐裘軟墊的拔步床上,他的右手輕輕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軟緞傳過來,暖得人安心。
“陛下是想要男孩還是女孩?”錦姝忽然抬頭,目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姜止樾轉過臉,對上她的視線,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我想先有個男孩。”
錦姝故意皺起眉,裝作不滿:“你不想要女孩?”
姜止樾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聲音低沉而認真,“我想把江山給我們的孩子。若是這胎是女孩,也無妨——只要是你生的,將來我也會護她一世安穩。”
錦姝的心猛地一跳,臉上滿是震驚。
她怔怔地看著姜止樾,半晌沒回過神來。這話太過動人,反倒讓她有些不敢信——他是九五之尊,真會為了她,連江山傳承都這般輕易許諾?
姜止樾見她呆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將她緊緊擁進懷里:“嚇著了?小沒膽樣的。”
淡淡的龍涎香裹著他的氣息,涌入錦姝的鼻尖。她低下眼眸,雙手輕輕回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信嗎?
或許有幾分信,可更多的是清醒——在這深宮之中,帝王的承諾,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姜止樾便先醒了。他今日要上朝,坐起身時,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吵醒身旁的錦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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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頭看著她熟睡的模樣——小臉白嫩得透著粉,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像初春剛綻的花骨朵,柔美又帶著幾分嬌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