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眸光驟冷:“你是說,本宮身邊的秋竹也能被收買?”頓了頓,聲線如冰,“秋竹隨本宮從謝家來,十幾年主仆情分。若她能被個貴人收買,本宮這后位也不必坐了。”
衛貴人倏然啞然——她竟忘了,秋竹是皇后心腹,莫說何貴人,便是四妃也未必能動搖。
溫淑妃見錦姝面色愈沉,忙柔聲勸道:“娘娘仔細氣壞身子,您還懷著龍胎,萬萬動不得怒。”
徐妃也跟著附和:“淑妃姐姐說的是,娘娘鳳體要緊。”這話看似關切,眼底卻藏不住看好戲的意味——衛貴人雖是她宮里人,卻無甚用處。
錦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確實,懷著身孕不宜動怒,免得傷及胎兒。
她凝視衛貴人,緩緩開口:“衛氏欺上瞞下,不敬中宮,更違宮規。即日起降為御女,禁足白露軒三月,閉門思過。”
話音方落,兩個內侍便入殿欲“請”衛御女。
衛御女徹底慌了,連滾帶爬撲到錦姝裙邊,死死攥住裙裾:“娘娘!嬪妾知錯了!求娘娘開恩!”
她力道極大,幾乎要將錦姝拽起——若真動了胎氣,后果不堪設想。
錦姝面色驟寒,眸中厲色乍現:“衛氏放肆!這般形貌哪有嬪妃體統?今日敢對同儕動手,明日是否要凌駕本宮之上?來人!拖回白露軒!”
內侍立即上前架起衛御女。知大勢已去,她不再哀求,面目猙獰地朝何貴人嘶吼:“我不好過,你也休想痛快!”
東宮積怨在此刻徹底爆發,所有恨意都算在何貴人頭上。
待嘶吼聲遠去,錦姝才緩了神色,含笑朝二皇子招手:“禮哥兒,來讓母后瞧瞧。”
二皇子怔了怔,下意識望向徐妃。得徐妃頷首,他才邁著小步怯生生走近。
錦姝拉過他的小手,輕撫頭頂笑道:“許久不見禮哥兒,瞧著更壯實了,可見你母妃與乳母用心。”
二皇子臉頰微紅,朝著錦姝行禮。
錦姝又朝大皇子、三皇子與大公主招手:“安哥兒、允哥兒同若姐兒也來。”
大皇子立即跑來仰臉甜笑,余者卻有些怕生,磨蹭到近前細聲請安。
錦姝也不強求,笑著與孩子們說了會話,命人取來幾匹云錦并一盒精巧點心賜予何貴人:“今日委屈你了,這些拿去好生將養。”
何貴人連忙謝恩:“謝娘娘體恤。”
這時徐妃突然上前行禮:“娘娘,衛御女是臣妾宮中之人,臣妾管教無方,請娘娘責罰。”
錦姝擺手:“此事與你無干,是衛氏自不知禮,不必自責。”不愿再提此事,話鋒一轉,“明年除夕夜宴,各位妹妹須好生準備才藝。屆時不僅陛下與哀家,宗親命婦皆在場,莫失了后宮顏面。”
眾妃齊聲應下,又閑話片刻,晨省便散了。
秋竹扶著錦姝轉入內殿,一面為她揉按太陽穴,一面心疼道:“娘娘今日可莫再生氣了,若動了胎氣受苦的還是您。”
錦姝倚在貴妃榻上,揉著發脹的額角,語帶倦意:“無妨。讓垂柳去煎副安胎藥來,用了安心些。”忽又忍不住抱怨,“在謝家時何曾受這等氣?衛氏莫不是瘋了,這般沒腦子。”
秋竹邊按摩邊笑勸:“娘娘如今是天下人的國母,自然不能如閨中時隨心。但娘娘放心,有奴婢在,斷不容旁人欺您。”又說了幾樁宮外趣聞,逗得錦姝展顏。
錦姝笑嗔:“若秋竹是男兒,我定要嫁你,這般貼心人哪里去尋。”
秋竹早已習慣她的玩笑,笑著搖頭:“娘娘又打趣奴婢。奴婢只愿一輩子伺候娘娘,不管您是謝府千金還是六宮之主。”
錦姝眸含暖意:“我可不忍見你孤寡一生。”
“娘娘說哪里話。”秋竹眉眼彎彎,“待娘娘誕下小主子,奴婢就陪著小主子長大,看他讀書習武,成家立業,怎會孤寡?”
殿內笑語漸盈,主仆身影在燭光中格外溫馨。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
剛下朝的姜止樾聽著康意低聲稟報晨省之事,面色驟沉,朱筆重重拍在御案上:“衛氏找死,竟敢對錦姝拉扯扯扯。”
想到懷著身孕的錦姝被那般沖撞,怒火更熾——他的皇后在謝家嬌養十幾年,嫁入宮中更被他如珠如寶捧著,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康意忙勸:“陛下息怒,娘娘已處置了衛御女,降位禁足。”
“錦姝終究心軟。”姜止樾冷聲,“傳旨,衛氏禁足期間抄宮規千遍。”
康意恭順應下,心下暗嘆——陛下這臆想功夫愈發了得,娘娘分明依宮規行事,偏他覺得皇后受委屈,特意加重懲罰。
白露軒內,衛御女正摔砸器物,瓷碎之聲不絕。
聞得“抄宮規千遍”的旨意,她眼前一黑直接暈厥。
醒來望著空蕩宮室,只剩無盡怨毒。
可任她如何哭喊,再無人理會——一個失寵被禁的御女,在這深宮中,與塵埃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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