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瞬間便恢復了平時的冷硬,“或許吧。不過,提醒你一句,小心點張勇。”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張勇隔間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
“他這個人,實力有,但心胸不算寬廣,尤其看重在趙隊面前的表現和功勞。”
“你的能力,特別是這次展現出來的、完全克制腐蝕犬的詭異抗性,讓他覺得你搶了他的風頭,讓他的火系異能顯得有些……無力。”
“他不敢明著對趙隊看中的人怎么樣,但暗地里給你使點絆子,或者關鍵時刻‘支援’不及,是很有可能的。”
林越目光微凝,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謝謝孫隊提醒,我會多加小心的。”
他心中了然,張勇的敵意早已是公開的秘密,但由孫泉如此明確地點出其中的利害關系,意義非凡。
這不僅僅是一個提醒,更像是一種隱晦的認可和初步的結盟信號。
表明在孫泉看來,林越這個“不穩定”的新人,其潛在價值和未來可能帶來的助力,已經超過了容忍張勇那點不爽所帶來的麻煩。
“你的能力……很特別,代價看起來也一次比一次詭異和沉重。”
孫泉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越臉上那些明顯的干燥龜裂痕跡,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轉身,邁著精準而無聲的步伐,很快消失在倉庫深處那片堆放雜物的陰影之中-->>,如同他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
孫泉走后,林越仔細回味著他剛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一個來自隊伍核心、以冷靜、精準和強大著稱的副隊長的明確提醒和隱約的“人情”承諾,其價值遠超幾次戰斗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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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還不能算是堅固的攻守同盟,但無疑是在這復雜而微妙的人際關系中,投下的一顆定心石,一道可以在關鍵時刻借力的脆弱的橋梁。
皮膚上傳來的陣陣刺痛和緊繃感將他拉回現實。
他決定不能再硬撐,必須去醫療點找陳姐看看。
這種程度的干燥皸裂,雖然不像鋼皮防御的反噬那樣直接危及生命,但若處理不當,引發感染、留下永久性疤痕或者嚴重影響后續的行動能力,也是極大的麻煩。
醫療點里,光線一如既往地昏暗。
陳姐正俯身在一個簡易床鋪前,給一個因為高燒而不斷囈語的孩子用濕毛巾進行物理降溫。
見到林越進來,她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稍等,手上的動作依舊穩定而輕柔。
處理完孩子,陳姐才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走向林越。
她的目光習慣性地在他身上掃過,當落在他臉上和手臂上那些明顯異常的干燥、起皺甚至有些部位已經微微裂開滲血的皮膚時,她的眉頭立刻緊緊地蹙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手伸出來我看看。”陳姐的語氣嚴厲道。
林越依伸出手臂。
在醫療點相對明亮一些的燈光下,他手背和手臂上的皮膚顯得更加慘不忍睹,像是久旱皸裂的土地。
布滿了細密的、縱橫交錯的紋路,有些較深的裂口處,隱隱有血絲滲出,看起來觸目驚心。
陳姐沒有說話,轉身取來鑷子和一瓶所剩無幾的消毒鹽水,用棉球蘸取后,小心翼翼地開始擦拭林越手背上沾染的塵土和干涸的異獸血跡。
她的動作已經盡可能地放輕,然而,棉球與那極度敏感、干燥的皮膚接觸時產生的摩擦,依舊被放大了數倍,如同無數細小的針尖持續扎刺。
讓林越忍不住倒吸了好幾口涼氣,身體都因為強忍痛楚而微微顫抖。
“這次又是什么?”
陳姐頭也不抬地問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能穿透表象的銳利,
“別再用‘能量透支’或者‘普通擦傷’之類的借口糊弄我。”
“你這種癥狀,我從未在任何覺醒者,甚至任何傷員身上見過。”
林越沉默了片刻,知道在陳姐這位經驗豐富的醫者面前,過于低級的謊毫無意義,反而可能引起更深的懷疑。
他組織了一下語,低聲道:“是……一種臨時性的抗性代價。”
“為了對抗那種腐蝕犬的酸液,身體……付出了一些代價,之后皮膚就會變成這樣,而且……對外界的觸碰會變得異常敏感。”
“抗性?代價?”
陳姐停下了擦拭的動作,抬起頭,眼睛直視著林越,語氣變得異常凝重,
“林越,我記得我上次,以及上上次,都明確告訴過你。”
“頻繁地、劇烈地、以這種近乎……規則層面的方式,強行扭轉或賦予身體某種極端屬性,其對身體造成的負擔,不是簡單的加減法,而是累積的!是透支生命本源的!”
她放下鑷子和棉球,走到旁邊一個上了鎖、漆皮剝落的小柜子前,拿出鑰匙打開,從里面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樸素的陶罐。
打開罐蓋,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薄荷與不知名草藥的清苦氣味散發出來,里面是墨綠色、質地細膩的膏狀物。
“這是我用幾種在圍墻邊緣發現的、發生了變異的鎮靜修復類植物,混合少量庫存的凡士林自制的潤膚膏。”
陳姐一邊用一個小木片剜出一些膏體,一邊解釋道。
“效果肯定比不上舊時代的特效藥,但對于緩解你這種……極度干燥和表層損傷,應該能起到一些作用,至少能讓你好受點,也能降低感染風險。”
她再次靠近,用木片蘸著藥膏,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地涂抹在林越手背和手臂的裂痕上。
藥膏觸及皮膚,首先傳來的是一陣舒適的清涼感,仿佛干涸的土地終于迎來了一場微弱的甘霖。
“你看,”陳姐一邊小心翼翼地涂抹著,一邊用一種近乎耳語的低沉聲音說道。
像是在對林越進行最后的告誡,又像是在對自己所見現象的不解與擔憂。
“上一次,是近乎規則性的全身皮膚剝脫,血肉模糊。”
“這一次,是更深層次的脫水皸裂和痛覺神經的異常敏化……”
“林越,你的身體,在我看來,就像一塊被強行、反復地擦寫、覆蓋、篡改著底層規則的神秘畫布。”
“每一次你所謂的‘使用能力’,都是在畫布上留下一道無法被完全修復的、深刻的刻痕。”
“這些刻痕不斷積累、疊加下去,總有一天,這塊畫布會承受不住這種持續而劇烈的扭曲,從最根本的結構上……徹底崩壞瓦解。”
她抬起頭,眼神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醫者父母心的懇切,看著林越: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以何種代價、通過何種途徑換取了這種……詭異而強大的力量。”
“但我以一個見證了太多死亡、也希望盡可能多挽救一些生命的醫者身份,最后一次鄭重地告誡你:珍惜你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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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固然是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資本,但只有活著,擁有一個健康的、完整的身體,你所追求的一切,才真的有未來可。”
林越感受著手臂上藥膏帶來的舒緩與清涼,聽著陳姐那發自肺腑、充滿擔憂的諄諄告誡,心中五味雜陳,一股復雜的情緒在胸腔中涌動。
他無法向她解釋系統與詞條的存在,那超出了這個世界的認知范疇,也關乎他最大的秘密。
但陳姐毫無保留的關懷、精準的判斷和真誠的警告,是真實不虛的,在這冷漠的末世中顯得尤為珍貴。
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因情緒波動而顯得有些低沉沙啞:
“謝謝您,陳姐。您的話,我都記在心里了,我會小心地衡量每一次選擇,盡量減少對身體的傷害。”
拿著陳姐給的那罐珍貴的自制潤膚膏回到駐地。
林越仔細地、盡可能輕柔地將藥膏涂抹在全身所有干燥皸裂的部位。
雖然物理敏感的副作用依舊存在,每一次動作仍會帶來清晰的痛感,但那種仿佛整個身體都要龜裂開來的可怕緊繃感和灼痛確實得到了顯著的緩解,這讓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躺在那張堅硬而冰冷的床鋪上,望著倉庫的蛛網,腦海中思緒如同潮水般翻騰不息。
孫泉那看似冷漠實則包含信息的提醒與“人情”,陳姐那嚴肅而充滿關懷的告誡與幫助,張勇那毫不掩飾、幾乎化為實質的敵意與嫉妒,趙磊那基于價值與利用的、看似重視實則無情的“認可”,大牛那憨厚真誠卻能力有限的庇護……
這一切,如同無數條明暗交織的線,構成了一張復雜、微妙而處處潛藏危險的羅網。
他身處網中央,看似憑借幾次關鍵時刻的“出色”表現和詭異能力,在這支強者為尊的小隊中勉強站穩了腳跟,獲得了一席之地,實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外部,是無窮無盡、形態各異、能力詭譎的異獸。
是那如同世界傷疤般隨機出現、帶來未知恐懼的時空裂隙,是整個文明崩塌后弱肉強食的殘酷法則。
內部,是覺醒者小隊這人性微縮景觀中暗流涌動的人際關系,是基于純粹利益和價值交換的、脆弱不堪的團隊結構,是隨時可能從背后刺來的冰冷匕首。
“必須更快地變強……變得比現在強大得多……”
林越在心底深處,再次對自己發出無聲的吶喊。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卻又因為皮膚傳來的刺痛而不得不微微松開,這更加強化了他對力量的渴望。
他需要更多的詞條點,大量地、穩定地獲取詞條點!
他需要抽取更多、更強、更全面的詞條——不僅僅是防御,還需要更強力的攻擊手段,更靈活機動的能力,乃至增強恢復、精神抗性、環境適應等等各方面的詞條。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那玄之又玄的生命層級,從根本上增強這具身體的底蘊、韌性和潛力,以承載更強大的詞條力量。
盡可能抵御或減輕那如影隨形的、一次比一次詭異的副作用反噬。
他喚出系統面板,那冰冷的數字清晰地呈現在意識中:
當前詞條點:11
生命層級:凡人(蛻變中...
1.8%)
11點,留下保底的10點,僅多余1點,如果想要正常再抽一次,還剩9點。
這9點,可能需要參與多次成功的狩獵,或者……再次被動或主動地卷入并主導一次類似今天這樣的、足以危及整個小隊的危機戰斗。
前者相對可控但收益較慢,后者風險極高但回報也可能巨大。
風險與機遇,永遠是并存的孿生兄弟。
林越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選擇的這條依靠“詛咒”詞條換取力量的險路,從一開始就沒有回頭箭可。
他唯有不斷向前,在無盡的痛苦與代價中汲取力量,在致命的危機與陷阱中尋找那一線生機與機遇,才能在這片絕望的末世廢土之上,硬生生撕開一條屬于他自己的、通往未知未來的血路。
他將系統的《詞條副作用應對手冊》和新建的《異獸圖鑒》模塊再次調出,仔細瀏覽著里面的每一條記錄。
那不僅僅是對過去經驗的總結,更是面向未來的作戰指南與知識庫。
他的目光在酸液抗性皮膚的副作用說明和腐蝕犬的弱點分析上停留許久,靜靜思考有什么方法可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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