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全區,已是黃昏。
殘陽如血,將覺醒者小隊駐地的輪廓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與外出時相比,隊伍的氣氛明顯沉悶了許多。
大牛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依舊有些發白,被小婉扶著先去處理傷勢了。
張勇則一臉陰鷙,仿佛誰都欠他幾百個貢獻點。
他刻意落在隊伍最后,眼神時不時如同毒蛇般掃過前方林越的背影,最終在抵達駐地門口時,一不發地鉆進了自己的隔間,那用力摔門的巨響在空曠的倉庫內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遷怒與煩躁。
趙磊只是簡單交代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匯總情況”,便也離開了。
一時間,倉庫中央只剩下林越,以及正在默默清點此次唯一算得上收獲的酸液囊和少量帶著刺鼻氣味的特殊皮革的副隊長,孫泉。
林越沒有在意這略顯壓抑的沉寂。
他此刻全身的注意力,大半都被皮膚上傳來的、一陣陣鮮明而持久的異樣感所占據。
酸液抗性皮膚的副作用正在顯現。
他沒有耽擱,強忍著這種不適,快步走回自己在倉庫角落那個用破木板和帆布勉強隔出來的狹小空間。
然而,就在他習慣性地想要拿出筆記本和鉛筆時,心中微微一動。
之前幾次抽取詞條,尤其是這次抽取后,他隱約感覺腦海中的系統界面似乎發生了一些不易察覺的變化。
他立刻收斂心神,將意識沉入其中。
果然!在原本簡陋的系統主界面旁,多了一個不起眼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選項——自定義模塊。
他嘗試著用意念接觸這個選項,一個子菜單立刻展開,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個選項:創建新模塊、管理現有模塊。
現有模塊自然是空的。
“創建新模塊。”他心中默念。
請為新建模塊命名。
一個虛擬的輸入框浮現。
林越毫不猶豫地用意念輸入:《詞條副作用應對手冊》。
模塊創建成功。
下一刻,一個全新的、布局清晰如同電子文檔的界面在他意識中展開。
界面左側是詞條列表,目前只有迅捷步伐(白色)、鋼皮防御(青色)和酸液抗性皮膚(青色)三個條目。
右側則是詳細的記錄區域。
更讓他驚喜的是,系統似乎與他之前的記錄產生了某種聯動,一條提示彈出:
檢測到宿主存在相關外部記錄(破舊的筆記本),是否進行掃描并轉錄至本模塊?
“是!”林越立刻確認。
一股微弱的數據流仿佛掃過他那本放在背包里的實體筆記本,緊接著,系統模塊的界面上,關于迅捷步伐和鋼皮防御的詳細記錄、副作用描述、應對方案,便以清晰規整的格式自動填充完畢!
這比他自己手寫快了不知多少倍,而且條理分明,便于查閱。
他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到新獲得的酸液抗性皮膚上,用意念開始錄入:
詞條:酸液抗性皮膚(青色)
效果:激活后,皮膚表層產生未知變化,對酸性物質擁有極高抗性。實戰驗證,可有效抵御e級異獸‘腐蝕犬’的強酸噴射,接觸后僅產生輕微灼熱感,無實質性損傷。
副作用:
1.
深度脫水:
效果持續期間及結束后一小時內,皮膚水分會急速流失,導致皮膚嚴重干燥、起皺、大面積皸裂,伴有細微出血點。
2.
痛覺超敏:
痛覺神經對物理刺激的敏感度提升約100%。輕微觸碰、衣物摩擦、甚至空氣流動都可能引發明顯的刺痛感,極大影響行動舒適度和戰后恢復。
應對方案:
時機選擇:
必須在確認面臨持續性、無法規避的高強度酸液威脅時使用,避免用于應對單一、可閃避的酸液攻擊,得不償失。
戰后處理:
使用后需立刻尋找安全環境,盡量避免任何形式的物理接觸和劇烈運動。
戰斗策略:
利用此詞條創造的近身免疫窗口,速戰速決,盡快清除酸液威脅源。避免陷入需要承受物理打擊的纏斗。
評價:
極端環境下的特化防御利器,堪稱酸液克星。但副作用極度影響戰斗后的生存質量與持續作戰能力,需極其謹慎地規劃使用時機,非必要不啟用。
將新詞條的信息詳細錄入后,林越感覺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系統模塊的存在,不僅極大方便了記錄和查閱,更重要的是安全性遠超實體筆記本。
他心念再動,選擇再次創建新模塊。
請為新建模塊命名。
林越略一思索,輸入:《異獸圖鑒》。
他意識到,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知識就是生存的籌碼。
僅僅了解自己的能力還不夠,必須更深入地了解敵人。
他開始將今天遭遇的新型異獸信息錄入:
異獸圖鑒條目:腐蝕犬
觀測等級:e級(基于其威脅程度與趙磊描述評估)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外形特征:
體型似犬,瘦長,通體暗綠色,皮膚粗糙附有粘液,無毛發,口器為可膨脹噴射的肌肉器官。
主要特性與能力:
酸液噴射:
能從特殊口器中噴射出具有極強腐蝕性的墨綠色酸液,射程較遠,對金屬、護甲、生物組織破壞力巨大。
行動模式:
速度較快,善于利用復雜地形進行移動和偷襲,戰術狡猾。
出沒關聯:
常與不穩定的微型時空裂隙同時出現,疑似裂隙能量影響下的產物或特定世界的入侵物種。
已觀測弱點:
近身防御:
自身物理防御力相對較弱,尤其脖頸等部位,一旦被近身,容易被常規武力重創。
屬性克制(待驗證):
其酸液囊及身體組織可能畏火(依據張勇火球對其造成的干擾與傷害推測,需更多實戰觀察確認)。
威脅評級:
中高(對于缺乏特定抗性手段或重型防護的隊伍而,極具威脅)。
備注:
首次遭遇于舊工業園區廢棄化工廠,伴隨微型裂隙出現,其酸液囊與部分皮革可能具備一定研究或利用價值。
剛剛完成圖鑒的初步錄入,退出系統意識,一個平靜而略帶冷感的聲音便在他身旁不遠處響起:
“今天你出手的很及時。”
林越心中微微一凜,抬頭望去,只見副隊長孫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這處簡陋隔間的入口旁。
孫泉依舊穿著那身合體的暗色作戰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緒。
但那雙銳利的、仿佛能洞悉細微變化的眼睛,卻似乎在他剛剛“發呆”(實則操作系統)的臉上和那本放在一旁的破舊筆記本上停留了一瞬。
“孫隊,”林越連忙站起身,臉上習慣性地堆起局促和恭敬,“就是運氣好,這次能活下來太僥幸,得多總結教訓。”
孫泉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林越裸露在外的、布滿細密干燥裂痕的手背和脖頸皮膚,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褒貶:
“僥幸?一次可以是巧合。兩次……”
他頓了頓,聲音略微壓低,“飛鐮蟲那次,還有這次頂著酸液反殺腐蝕犬,都不是單純的‘僥幸’二字能概括的。”
林越心頭一緊,正想再次搬出“潛能爆發”、“危急關頭本能反應”那套說辭來搪塞。
孫泉卻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個無需多的手勢。
“你不用向我解釋。”
他的聲音很平穩,“末日之下,誰都有不想為人所知的秘密。這很正常,也是生存的智慧之一。”
他向前邁了半步,距離拉近了些,確保接下來的話只有林越能聽清。
“我過來,主要是想當面告訴你,上次飛鐮蟲,加上這次,這兩次,算我孫泉欠你一個人情。”
林越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孫泉會如此直接和……有原則。
在這樣一個力量至上、秩序崩壞的環境里,“人情”這種概念,很多時候顯得蒼白無力。
但由孫泉這樣一位實力強大、性格冷峻的副隊長親口說出,其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他連忙道:“孫隊您重了,我們都是隊友,并肩作戰,相互援手是分內之事。”
“隊友?分內之事?”
孫泉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自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