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不是天堂,只是另一個相對安全一點的戰場,林越心中明悟。
老周熟門熟路地帶著林越來到一個由原本工廠醫務室改造的醫療點,這里比外面稍微干凈一些,但也充斥著消毒水、血腥和草藥混合的刺鼻氣味。
幾個傷員或躺或坐,低聲呻吟著,一位穿著洗得發白、卻依舊能看出原本是護士服的女性,正背對著他們,低頭為一個傷者包扎手臂。
她動作麻利,手法專業,即使條件簡陋,也盡可能做到規范。
“陳護士。”老周輕聲喊道。
那女性聞聲轉過頭來。
她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面容清秀卻帶著明顯的疲憊,臉色有些蒼白,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沉靜和明亮,如同兩口深潭,能倒映出人心。
她的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后,幾縷碎發被汗水沾濕,貼在額角。
“周叔?你回來了?你的腿……”陳護士的目光先是落在老周受傷的腿上,隨即立刻移到了傷勢更重的林越身上,眉頭微蹙。
“我沒事,老傷了。快看看這小子,他被裂地蜥抓傷了腿,傷得很重!”老周急忙把林越扶到一張空著的、鋪著臟兮兮床單的簡易病床上。
陳護士沒有說話,立刻走了過來。
她先是用剪刀小心地剪開林越腿上被血浸透、已經發硬的褲管,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
當看到那幾乎貫穿大腿、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時,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早已見慣了各種慘烈的傷勢。
她先是用干凈的棉紗蘸著珍貴的消毒水,仔細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污和異物,她的動作很輕,但消毒水刺激傷口的疼痛依舊讓林越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忍著點,必須清理干凈,否則感染了更麻煩。”陳護士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力量。
她一邊清理,一邊仔細觀察著傷口的狀況,偶爾會用鑷子小心地夾出嵌入肉里的碎石渣。
林越咬緊牙關,默默忍受著。
他的目光落在陳護士專注的側臉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下的烏青和嘴唇因缺水而起的干皮,在這個朝不保夕的末日,還能保持著這樣的專業和冷靜,殊為不易。
清理完畢,開始上藥包扎。
就在這時,林越的肚子突然不受控制地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那并非普通的饑餓,而是迅捷步伐副作用殘留的、仿佛能吞噬理智的強烈饑餓感。
陳護士包扎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皮,那雙沉靜的眼睛看了林越一眼。她的目光似乎在他異常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她沒有問“你是不是沒吃飯”之類的廢話,在這個地方,饑餓是常態。
她只是沉默地、快速完成了包扎,然后起身,走到旁邊一個上了鎖的小柜子前,拿出鑰匙打開,從里面取出了半包用透明塑料袋裝著的、看起來像是糊狀的東西。
“這是高營養劑,雖然味道不好,但能快速補充體力。”她將那半包營養劑塞到林越沒受傷的手里,聲音依舊平靜,“你的身體消耗很大,失血也多,光靠分配的那點食物不夠。”
林越愣住了,握著那半包帶著余溫的營養劑,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感激,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流。
“謝謝你,陳護士....”
他張了張嘴,想繼續說什么。
陳護士卻已經轉過身,開始收拾器械,背對著他,淡淡地說:“叫我陳姐好了,你的傷口暫時處理了,但能不能挺過去,看你自己的恢復能力和運氣。記住,這兩天這條腿盡量不要用力。”
她沒有追問林越的傷勢為何如此奇特,只是盡了一個醫者的本分,并給予了超出本分的、沉默的幫助。
老周連忙替林越道謝,然后攙扶著他,按照指示,來到了分配給他們的“床位”——那是在一個大型車間角落里,用破木板和帆布隔出來的一個不足三平米的狹小空間,地上鋪著一些干草和破爛的毯子。
躺在堅硬的“床鋪”上,身心的疲憊如同山呼海嘯般涌來。
安全區的喧囂——孩子的哭聲、大人的爭吵、機器的噪音——隔著薄薄的隔斷傳來,提醒著他所處的環境。
他掙扎著從自己撿來的破爛背包里,翻找出一個邊緣卷曲、封面臟污的筆記本和半截鉛筆。
借著從隔斷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鄭重地、一筆一劃地,在這個筆記本的扉頁,寫下了有關詞條的第一條正式記錄:
迅捷步伐(白色)
效果:移動速度+30%,敏捷小幅提升。
副作用:能量消耗速率+300%,極度饑餓,脫力,超過3分鐘有肌肉痙攣風險。
應對方案:使用前必須飽腹,需提前準備高能量食物(如壓縮餅干、營養劑)。確保使用后能立刻補充能量。預估安全持續時間:3分鐘。
寫完這些,他放下鉛筆,輕輕摩挲著筆記本粗糙的紙頁,仿佛在撫摸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和命運。
窗外,安全區的燈火在暮色中明明滅滅,映照著他眼中冰冷而堅定的光芒。
這里不是終點,只是。
在這個人性的煉獄與生存的戰場,他必須更加小心,更加謹慎地使用自己那帶著“詛咒”的力量。
活下去,然后……變得更強!
他握緊了筆記本,如同握住了在這個絕望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通向未來的鑰匙。
喜歡詞條詛咒:我反手成神請大家收藏:()詞條詛咒:我反手成神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