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陽的大伯父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站在門口,手垂在兩邊,整個人看起來有點不自在。
他看見車子過來,往旁邊讓了讓,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表情,好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
車子停下了。
季陽沒動,就坐在駕駛座上,看著他大伯。
楊曉斐推開車門下去了。
“曉斐。”大伯父叫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你們回來了。”
“大伯父。”楊曉斐點點頭,“你怎么來了?”
“我……”大伯父搓了搓手,“我來看看你們。”
季陽下車了。
他把車門一摔,抱著胳膊,靠在車上,眼神冷冷的:“看我們干什么?”
大伯父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但還是擠出一個笑來:“季陽,我是你大伯……”
“我知道你是我大伯。”季陽打斷他,“所以呢?”
大伯父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楊曉斐看了看季陽,又看了看大伯父,說道:“大伯父,有什么事你說吧。”
“我……”大伯父又搓了搓手,聲音有點低,“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季陽冷笑了一聲。
“是。”大伯父點頭,“你們大伯母她……她做的那些事,太混賬了。我知道你們受了委屈,我得給你們道個歉。”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彎了彎腰:“對不起。”
楊曉斐沒說話。
季陽也沒說話。
大伯父直起腰來,看著他們倆,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
“你們大伯母現在已經在局子里了。”他說,“估摸著得坐幾年牢,出不來了。我也……我也打算跟她離婚。她做的那些事,太過分了,我也沒臉跟她過下去了。”
他停了停,又說道:“但是不管咋說,我現在畢竟還是她丈夫,她做的那些混賬事,我得替她道個歉。”
楊曉斐看了他一眼,說道:“大伯父,這些事跟你沒什么關系。你回去吧。”
“哎,不是……”大伯父擺擺手,“我既然來了,就不能這么走。”
“那你還想干什么?”季陽冷冷的問。
大伯父又被噎了一下。
他看了看季陽,又看了看楊曉斐,臉上的笑有點勉強了:“季陽,你這孩子,咋說話呢?我是你大伯,我好聲好氣來跟你說話,你這態度……”
“你到底想干什么?”季陽有些不耐煩的直接打斷他,“說。”
大伯父臉色變了變。
他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沒說話,最后嘆了口氣:“季陽,我這次來,其實是想求你幫個忙。”
“幫忙?”楊曉斐皺眉。
“是。”大伯父點頭,看向季陽,“你能不能回去跟你爺爺說說,讓他把遺囑改回去?”
楊曉斐愣住了。
季陽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很低,低得有點嚇人。
大伯父好像沒聽出來,繼續說道:
“你爺爺前兩天改了遺囑,把給我的那份削減了一半。你也知道,我這些年為了季家也操了不少心,當初你爸不在了,你爺爺身邊就靠我照應著。
現在就因為你大伯母的事,他就把我的遺產減了一半,這對我不公平啊。”
他說著,臉上還帶著一種委屈的表情:
“季陽,你也知道,我對你一直挺好的。你小時候,我還給你買過玩具呢,你還記得不?咱們一家人,不能因為這點事就……”
“你給我滾。”
季陽的聲音很平,但是冷得嚇人。
大伯父愣住了:“你……你說什么?”
“我說讓你滾。”季陽從車上直起身來,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樣,“聽不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