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藥市剛散,鄰村的李嫂就尋來了,她眼圈泛紅,聲音細弱:“景然,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嫁過來三年,一直沒懷娃,郎中說我是宮寒,喝了好多藥也不管用。”景然想起魏藥師說的補骨脂“溫腎助陽,暖-->>宮散寒”,便取了些剛炮制好的墨色補骨脂,又去藥市配了菟絲子、杜仲,“李嫂,你把這藥煎了,每天早晚各一碗,記得煮夠兩炷香,要是怕苦,就加兩顆紅棗。”
李嫂按著法子服了一個月,再來時,臉上多了些氣色:“景然,我感覺身子暖了些,以前手腳總冰,現在晚上睡覺也不涼了。”景然又去問魏藥師,老人說:“宮寒如凍土,補骨脂是暖陽,可單靠暖陽不夠,得配著菟絲子固腎,杜仲補腰,就像凍土上要蓋層肥土,才能生芽。”他讓景然再給李嫂加些當歸、白芍,“當歸補血,白芍柔肝,氣血足了,宮寒才能徹底好。”
誰知過了幾日,藥市的劉掌柜來找景然,臉色不太好看:“景然,你那補骨脂賣得比別人貴兩倍,我進了些生的,按你的方子給客人配,怎么客人說沒效果,還上火?”景然忙跟劉掌柜去看他的補骨脂,見是淺黃褐色,聞著辛氣沖鼻。“劉叔,生補骨脂燥性大,宮寒的人吃了,火沒暖到宮,倒傷了胃陰,自然上火。”他取了自己炮制的墨脂,讓劉掌柜對比,“您看這顏色,這味道,九蒸九曬后,燥氣去了,藥力才純。”
劉掌柜將信將疑,取了些墨脂回去,按方子給一位宮寒的婦人配藥。半個月后,劉掌柜特意來謝景然:“還真讓你說中了!那婦人服了藥,手腳不冰了,月經也順了。”從此,藥市上越來越多的藥商來向景然學炮制補骨脂,景然從不藏私,把魏藥師教的法子一一告知:“蒸的時候,黃酒要沒過補骨脂,拌透了再蒸;曬的時候,要放在向陽的地方,要是遇著陰天,就得用炭火慢慢烘,不能急。”只是他發現,有些藥商嫌麻煩,只蒸曬三五次就當“九蒸”的賣,景然看在眼里,便在藥市擺了個小灶,當著眾人的面炮制,讓大家看清楚每一步——他想,這法子得讓人親眼見,親手做,才能傳下去,不然光靠說,終究會走樣。
上卷第三卷野坡尋藥傳口訣
永樂十三年夏,亳州大旱,渦水水位降了大半,藥田里的補骨脂蔫了不少,藥市上的補骨脂價格漲了一倍,還常常斷貨。蘇景然的竹匾里,炮制好的墨脂也所剩無幾,常有老主顧來問,他只能如實說:“新收的補骨脂少,得省著用。”
這日,鄰村的王大娘抱著孫子來尋景然,孩子才五歲,卻總在夜里尿床,換了好幾床褥子,郎中說“腎氣虛,固不住水”,開了藥也沒見好。王大娘抹著眼淚:“景然,你看這孩子,天天夜里哭,我也跟著熬,要是沒你的補骨脂,可怎么辦啊?”景然看著孩子怯生生的樣子,心里不是滋味,他想起魏藥師說過,野生補骨脂耐旱,常長在向陽的坡地上,便決定去龍山附近找找。
第二天一早,景然帶著鐮刀和竹籃,往龍山深處走。山腳下的莊稼都枯了,他順著山坡往上爬,直到日頭正午,才在一片巖石縫里發現幾株綠油油的植物——葉子像槐樹,開著紫白色的小花,正是補骨脂!他小心翼翼地挖著,生怕傷了根,挖了半籃,才坐下歇腳。
這時,魏藥師提著竹籃走了過來,手里也裝著野生補骨脂:“這野生的比家種的藥力足,就是難挖。”景然忙問:“魏伯,這野生的炮制起來,和家種的一樣嗎?”魏藥師點頭:“法子一樣,只是野生的籽實小,蒸的時候要少放些黃酒,不然容易爛。”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句口訣:“一蒸黃酒滲,二曬陽氣存;三蒸去辛烈,四曬味初醇;五蒸入腎經,六曬潤腰身;七蒸燥氣盡,八曬墨色深;九蒸九曬畢,溫補勝人參。”
“這口訣是我爺爺傳下來的,以前沒紙,都是口口相傳,怕忘了。”魏藥師摸著口訣,眼里滿是回憶,“我年輕時,也不信這九次的說法,試過七次,結果給人治腰膝痛,還是有些上火;試過十次,藥力又弱了,才知道這‘九’是剛剛好。”景然把口訣記在心里,回去后按口訣炮制野生補骨脂,給王大娘的孫子配了益智仁——魏藥師說“益智仁能固腎縮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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