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實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村里人,可沒人相信。“蝗蟲連石頭都想啃一口,還能怕幾棵草?”有人嗤笑他是餓昏了頭。王老實不氣餒,他覺得與其坐著等死,不如試試。
他想起小時候聽爺爺說過,有些草藥燒著了,煙能驅蟲。“白術性燥,燒出來的煙肯定更燥,說不定真能把蝗蟲趕走。”王老實打定主意,當天下午就采了一把曬干的白術枝葉——那是他春天修剪下來,晾在屋檐下的。
他把白術枝葉捆成一束,走到村頭那片還剩點谷種的地里。此時,幾只蝗蟲正在啃食谷穗的殘茬。王老實劃著火柴,點燃了白術枝葉。“噼啪”幾聲,枝葉燃燒起來,冒出一股濃密的白煙,那股溫厚的香氣變得濃烈起來,混雜著草木燃燒的煙火氣,有一種獨特的味道,聞起來不嗆人,反而讓人覺得胸口暖暖的。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隨著白煙飄過,那幾只正在啃谷穗的蝗蟲,像是被什么東西嗆到了,紛紛拍著翅膀飛走了;遠處的幾只蝗蟲,本來正往這邊飛,聞到煙味,也掉頭轉向了別處。王老實又往火堆里加了幾把白術枝葉,讓煙更濃些,白煙像一條帶子,在田埂上緩緩流動,所過之處,蝗蟲果然都四散躲開了。
“管用!真管用!”王老實激動得手都抖了。他連忙跑回村里,把這個發現告訴大家。這次,有人半信半疑地跟著他來到地里,親眼看到白術煙飄過,蝗蟲就飛走了。“神了!這白術真是救星啊!”村民們又驚又喜,紛紛回家找白術——有的人家種過,有的人家藥箱里還有存貨。
王老實教大家怎么燒白術:“要曬干的枝葉,燒的時候別讓火太大,多冒煙;把煙往莊稼那邊引,蝗蟲就不敢來了。”他還特意叮囑:“白術根是好藥,留著治病,只用枝葉燒,別浪費了。”
第四卷:田埂植術,守望新生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附近的村莊。家家戶戶都開始燒白術驅蝗,一時間,豫東平原上,處處都飄著白術的煙香,那股溫厚的氣息,混合著煙火,成了災年里最讓人安心的味道。
王老實家的白術枝葉很快就用完了,他看著藥圃里的白術,舍不得再采。“這可是救命的藥,也是護田的寶,得留著種。”他忽然想到,如果把白術種在田埂上,是不是就能一直護住莊稼?說干就干,他選了幾顆飽滿的白術種子,趁著一場小雨,種在了自家僅剩的幾分谷田埂上。
“清明前后,種瓜點豆,白術也該這時候種。”王老實邊種邊念叨,“它喜陽,田埂上光照足;咱這黃土,疏松透氣,正合它的性子。春生夏長,到了秋天,就能長出新的白術了。”他還在白術種子旁邊埋了點草木灰,“草木灰是火性,能幫它發芽,火生土,土養術,這是老理兒。”
村里的人見王老實種白術,也跟著學。你家三分地埂,我家五分田邊,都種上了白術。說來也奇,種了白術的田埂周圍,蝗蟲果然來得少了。雖然大部分莊稼已經被毀,但村民們靠著白術煙,保住了剩下的一點糧種和晚秋作物。
蝗災過后,豫東平原一片狼藉,但田埂上的白術幼苗,卻在雨后悄悄冒出了頭,嫩綠的葉片帶著希望,在風中輕輕搖晃。王老實看著這些幼苗,對老伴說:“你看這白術,不光能治病,還能守田。它性溫燥,蝗蟲喜濕,這是‘以燥克濕’,也是‘以土克蟲’——咱莊稼人,離不了土,也離不了這些土生土長的寶貝。”
老伴點點頭,看著王老實黝黑臉上的笑容,覺得日子又有了盼頭。她想起郎中說的“白術健脾”,便挖了一小塊白術,切片后和僅剩的小米一起煮粥。粥香混著白術的香氣,在小屋里彌漫開來,喝一口,暖暖的,從喉嚨一直暖到心里。王老實喝著粥,看著窗外田埂上的白術苗,心里默默念叨:“等明年,這些白術長大了,就能好好守著咱的田了。”
(上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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