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婚儀藥韻,白術為媒
阿月與阿山的婚期定在立冬,恰逢“水始冰,地始凍”,畬山被一層薄霧籠罩,白術坡上的枯草掛著晶瑩的霜花,倒像是撒了層銀粉。按畬族習俗,婚禮前三日,阿山需將那株連理枝白術送到阿月家,這便是最貴重的“聘禮”。
藍阿婆接過白術,用清水洗凈,再用米泔水浸了半日(去其燥性),切成薄片。“這白術要‘三蒸三曬’,”她教阿月,“一蒸得火氣,二蒸得土氣,三蒸得人氣,這樣才夠溫潤,配得上你們的喜事。”蒸籠冒起白汽,白術的香氣混著竹香漫出來,阿月看著蒸汽中阿山忙碌的身影,臉頰比蒸籠里的紅棗還紅。
成婚當日,竹樓前的曬谷場擺滿了長桌,最顯眼的便是阿月親手做的“白術糯米糕”——將曬干的白術粉與糯米粉混合,加紅糖蒸制,糕體雪白,斷面能看到細密的“菊花紋”,那是白術粉與米粉交融的痕跡。“白術固家,糯米黏情,”藍阿婆給每位親友分糕,“吃了這糕,愿你們的日子像這糕一樣,甜糯扎實,和和美美。”
拜堂時,阿山與阿月手中各握一片白術,斷面相對,朱砂點在燭火下閃閃發亮。族長主持儀式,高聲念誦畬族婚歌:“白術連理生,兩心永相從;土厚根深扎,歲歲沐春風。”念畢,兩人將白術片放入一個陶罐,埋在新房的門檻下——這叫“藏術固本”,寓意讓白術的土氣護佑家庭根基,如它的根莖般,在歲月里越扎越深。
婚宴上,阿月給長輩敬的“合巹酒”,也是用白術泡的米酒。酒液琥珀色,帶著甘醇的藥香,阿山的師父——一位老藥農喝了一口,捋著胡須笑道:“這酒好,白術配米酒,健脾又暖身,就像阿山配阿月,踏實又貼心。”滿場的笑聲驚飛了檐下的麻雀,它們撲棱棱掠過白術坡,仿佛也在為這對新人祝福。
第六卷:藥圃傳家,春生夏長
婚后的阿山與阿月,在自家屋后開辟了半畝白術圃。阿山懂藥性,負責辨識土壤、選種育苗;阿月心細,擅長除草、培土,兩人分工協作,把藥圃打理得井井有條。
“你看這土,”開春時,阿山抓起一把黃土給阿月看,土粒松散,能攥成團卻不粘手,“這是‘金鑲土’,含沙量恰到好處,排水透氣,最合白術的性子。要是土太黏,根會爛;太沙,又保不住養分。”他邊說邊用竹耙松土,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嬰兒的臉蛋,“春屬木,木能疏土,這時候松土,根才能呼吸暢快,就像人心里痛快了,日子才順。”
清明后,阿山選了飽滿的白術籽,拌上草木灰(畬鄉的土法,借火性助發芽),撒在整理好的畦里。阿月則在畦邊種上幾株紫蘇——“紫蘇屬木,能驅蟲,還能幫白術擋擋春寒,”她記得藍阿婆說的,“草木也有伴,就像咱畬族人,抱團才能過日子。”
夏至多雨,白術最忌澇。阿山和阿月便在藥圃四周挖了排水溝,又把溪畔的淤土培在白術根莖周圍,形成一個個小土堆。“夏屬火,火能生土,這時候培土,根長得壯,”阿山擦著汗,看著葉片舒展的白術,“你看它們,莖稈直溜溜的,葉片油亮,這是在長力氣呢,就像咱阿月,身子越來越結實了。”
阿月確實比從前健壯了,面色紅潤,連往年秋冬必犯的咳嗽也少了。她每日喝著白術粥,勞作時也帶著勁頭,有時還會哼起小時候唱的白術歌謠。有次她蹲在藥圃里拔草,忽然覺得惡心,藍阿婆診脈后笑道:“是喜脈!白術沒白吃,脾土壯了,才能穩穩當當懷娃娃。”
阿山高興得一夜沒睡,第二天特意去采了些野生山藥,與白術同燉給阿月補身子。“白術健脾,山藥補腎,”他笨手笨腳地熬著湯,“藍阿婆說,脾為后天,腎為先天,先天后天都補,娃娃才能壯實。”阿月喝著湯,看著阿山被煙火熏黑的臉,覺得這比任何補品都暖心。
第七卷:秋斂冬藏,藥俗傳承
寒露一到,畬山的楓葉紅了,白術也到了采收的時節。阿山和阿月帶著竹刀、竹筐,來-->>到藥圃,藍阿婆也拄著拐杖來幫忙——按規矩,頭茬白術采收,得有長輩在場,才算“得天地認可”。
“挖的時候要慢,”藍阿婆示范著,竹刀貼著根莖斜插下去,輕輕一撬,整株白術便帶著泥土出來了,“別傷了須根,須根也能入藥,丟了可惜。你看這根,圓滾滾的,斷面朱砂點密,這是‘飽足’了,藥效才夠。”
采收的白術,阿月按大小分類:大的留作種栽,埋在黃土窖里“冬藏”;中等的切片曬干,一部分自家備用,一部分送給族里需要的人;小的則用來做白術粉,留著蒸糕、做蜜餞。她還按藍阿婆教的“七情配伍”,給族里的病人配藥:小兒腹瀉,白術配干姜;老人咳喘,白術配杏仁;婦人經少,白術配當歸……這些法子,都是畬族人一代代傳下來的,雖沒寫在醫書里,卻比書本還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