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歲運更迭,術應天時
永樂十七年,“水運太過”,皖南一帶雨水連綿,“太陰濕土”當令過甚,云棲村的村民多染“濕痹”之癥——關節酸痛,四肢沉重,舌苔白膩如積粉。村長想起蘭婆生前說的“白術能燥濕”,便按“霜降祭”的規矩,采來窖藏的陳白術,讓各家煮水喝。
可這次,單用白術效果卻緩。村中藥農阿柱(蘭婆的徒弟)望著連綿的雨,忽然悟道:“蘭婆說過,藥要應天時。今年濕氣重,白術得配點能‘行氣’的藥才行。”他想起山中的蒼術,氣烈能燥濕,便試著用白術配蒼術,“二術相須,燥濕力增,如兩把掃帚,能掃盡體內濕邪。”
果然,村民服后,關節酸痛大減。阿柱又在白術湯里加了生姜和大棗,“生姜溫散,大棗補土,助白術健脾,這叫‘相使’,讓藥勁兒更專。”這場雨澇,云棲村因有白術配伍之法,竟無一人因濕邪重癥倒下。
此后,阿柱根據每年的五運六氣調整白術用法:“木運年加紫蘇(疏肝),火運年加麥冬(滋陰),金運年加杏仁(降氣),水運年加干姜(溫陽)”,這些法子都記在《白術月令》里,代代相傳。有一年“土運不及”,村民多消化不良,阿柱用白術配山楂、麥芽,“白術補土,楂麥松土,土肥地松,食積自消”,效果立竿見影。
村民們漸漸明白,白術的靈性,不在“顯靈”,而在與天地同息。它會隨歲運悄悄改變:火運年朱砂點更密,水運年汁液更稠,土運年根莖更肥——就像一位懂天時的老者,默默調整著自己,等著人來讀懂它的心意。
第六卷:炮制傳藝,土法藏真
云棲村的白術越種越多,炮制技藝也越發精細,這些“土法子”沒入過醫典,卻藏著祖輩的智慧。阿柱的兒子阿禾,自小跟著父親學炮制,知道白術“生用燥濕,炒用健脾”的道理。
“新采的白術得用米泔水浸,”阿禾邊示范邊說,“米泔水是‘土之精’,能去白術的燥性,就像給烈馬套上韁繩。”他將白術泡在陶缸里,三日換一次水,直到斷面的白芯變得溫潤,才撈出來切片。
切片后,有的直接曬干(生白術,治濕痹),有的用麩皮炒(炒白術,增健脾),還有的埋進灶心土(土炒白術,止瀉力強)。“麩皮是小麥的皮,屬土,炒過的白術,健脾力能增三分;灶心土是‘火土’,能溫脾止瀉,治老人久瀉最靈。”阿禾指著晾曬的白術片,“你看這炒白術,斷面發黃,香氣更醇,像曬透的谷子,踏實。”
村里有個孩童,得了“疳積”,面黃肌瘦,吃啥拉啥。阿禾取土炒白術,配山藥、雞內金,磨成粉拌進粥里。“白術健脾為君,山藥助運為臣,雞內金消積為佐,三藥相須,如給孩子的脾胃搭架子。”半月后,孩童竟能追著雞跑,臉蛋也圓了些。
這些炮制法子,阿禾都教給村里的藥農,還編了口訣:“米泔浸,去燥性;麩皮炒,助脾行;灶心埋,止瀉靈;陳一年,性更平。”有藥商來收白術,見云棲村的白術片斷面溫潤,香氣醇厚,比別處的藥效好,便想偷學炮制法,阿禾卻笑著說:“這法子得用心,米泔水要山泉水泡的米,麩皮得自家磨的麥,急不來。”
第七卷:文獻拾遺,俗典相映
清代康熙年間,徽州府編纂《新安醫籍》,編修周士漣聽聞云棲村白術有名,特地前來考察。他在村里住了三月,看村民霜降祭山,觀藥農炮制白術,聽阿禾的后人講“白術報恩”的傳說,更驚嘆于那些未載于醫典的“土驗方”:
-治婦人產后缺乳:白術燉豬蹄,加通草,“白術健脾生血,通草通絡下乳,土能生金,血能化乳”;
-治老人夜尿多:白術配益智仁,“白術固脾,益智仁縮尿,脾能制水,尿自收住”;
-治小兒流涎:白術煎水,加少許冰糖,“脾健則涎自收,就像堤壩牢了,水不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