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魏晉丹道,術合黃白
歲月流轉,漢末三分歸晉,玄學盛行,道教煉丹術愈發精深。終南山中,有位道號“抱樸子”的葛洪,自幼聽聞崔文子與白術的傳說,成年后遍歷名山,搜集丹方,終在一座廢棄的石室中,尋得半卷《老君益壽散》殘稿。殘稿上除了二十三味藥名,還畫著一幅五行相生圖:中央白術如黃土,外繞金木水火四象,旁注“黃白術中,術為土母”。
葛洪頓悟:“老君所‘益壽’,非獨補養,更含‘點化’之意——黃白術(煉丹術)以草木之精調和金石之悍,白術恰是中和之關鍵。”他遂在羅浮山設丹爐,以白術為“藥引”,嘗試煉制“還丹”:先將丹砂(屬火)與雄黃(屬土)煅燒,再加入白術細末(屬土),以“地火”(爐灶之火,屬土)慢煉,果然毒性大減,丹色如真金。
一日,葛洪的弟子鮑姑身染“濕痹”,肩臂腫痛,屈伸不得。葛洪想起殘稿中“白術配蒼術,可祛濕痹”的記載,取三年生白術五錢,配伍蒼術三錢、桂枝二錢,水煎成湯。鮑姑飲后,渾身汗出如漿,腫痛處似有熱氣游走,三劑后竟能如常制藥。她望著丹爐中翻滾的白術粉末,笑道:“師父常說‘金石猛悍,需草木柔化’,這白術,便是金石的‘解語花’啊。”
葛洪將白術的妙用寫入《抱樸子·內篇》:“術者,山精也,得土氣之全,能調和五金八石,制汞鉛之毒。煉黃白(金銀)者,必以術為佐,否則丹不成,反傷人。”他還記錄了民間用白術的驗方:“治久痢不止,白術炒焦,研末,米湯調服,立效”“治面斑,白術浸酒,日涂三次,半月可消”——這些病案,正是“老君益壽散”從丹方走向民生的見證。
當時,建康城中有位富商,癡迷煉丹求長生,卻因服食鉛丹中毒,齒落發枯,形同枯槁。其子聽聞葛洪善用白術解毒,不遠千里求藥。葛洪以白術配伍甘草(解毒)、綠豆(清熱),濃煎灌服,三日后富商竟能開口說話,一月后毒解,雖未長生,卻保住了性命。他嘆道:“丹道本為濟世,若貪長生而輕性命,何異緣木求魚?白術之功,在‘守中’而非‘求奇’啊。”
第六卷:唐世千金,方顯真章
大唐貞觀年間,藥王孫思邈行醫至終南山,在一位老藥農家中,見到了完整的《老君益壽散》手抄本。老藥農說:“此乃祖上從崔先生處得來,世代相傳‘春采術苗,夏采術葉,秋采術根,冬煉術膏’,能治百病,延衰老。”孫思邈翻閱手稿,見上面除了藥方,還有密密麻麻的批注:“體胖者減熟地黃,加茯苓”“體瘦者減天門冬,加山藥”,正是后世“辨證施治”的雛形。
孫思邈將此方帶回京兆府,結合自己的臨床經驗,對“老君益壽散”加以改良。他發現原方中熟地黃滋膩,久服易礙脾胃,便加入少量砂仁(理氣醒脾);天門冬性寒,對陽虛者不宜,便配伍干姜(溫中)——這些調整,讓方劑更貼合“七情相濟”之理。他在《千金要方》中寫道:“老君益壽散,以白術為君,統攝諸藥,補而不滯,溫而不燥,實為養生長壽之良方。”
長安城里,有位姓鄭的官員,年屆六十,頭暈目眩,記憶力銳減,太醫診斷為“腎精虧虛”。孫思邈卻道:“腎為先天之本,脾為后天之源,腎精需脾土滋養,若脾虛不運,補腎無益。”遂用改良后的益壽散:白術六錢為君,加枸杞子(補腎)、遠志(安神),每日一劑。鄭官員服食三月,頭暈漸止,竟能背誦年輕時讀過的詩賦,他逢人便說:“孫先生的藥,如春雨潤田,不知不覺中,便讓身子骨硬朗了。”
當時,宮中嬪妃多以“白術膏”養顏:將白術、茯苓、白芷研末,以蜜調膏,每日涂面,能去斑增白。唐高宗的皇后武則天,年近五十仍容顏不衰,便常服“白術茯苓湯”。這些用法,雖脫胎于“益壽散”,卻更貼近生活,正如孫思邈所:“醫道源于生活,仙方亦需入俗——白術能煉丹,亦能入饌,能益壽,亦能養顏,此乃‘大道至簡’之理。”
第七卷:宋局良方,術行天下
北宋年間,朝廷設立“太平-->>惠民和劑局”,廣集民間驗方,編纂《和劑局方》。其中,“參苓白術散”便是在“老君益壽散”基礎上簡化而成:保留白術、人參、茯苓、甘草四味核心藥,減去金石類藥材,加入蓮子、山藥、白扁豆等食材,更適合日常服食。
汴京有位兒科名醫錢乙,常用此方治療小兒“脾虛疳積”。有個三歲孩童,面黃肌瘦,腹大如鼓,吃什么拉什么。錢乙診斷為“脾失健運”,取參苓白術散,將藥材研成粉末,拌入米粥喂食。孩童初時拒食,待藥香融入米香,竟主動張口。半月后,腹脹消了,面色紅潤,能追著蝴蝶跑。錢乙對弟子說:“小兒脾常不足,白術甘溫,恰如母乳,能補而不峻,溫而不烈,故為小兒良藥。”
此時,白術的道地性已被醫者重視。《本草圖經》記載:“白術生杭、越、舒、宣等州,以茅山者為勝,其根肥白,斷面朱砂點多,香氣濃。”藥商們從茅山收購白術,經運河運往各地,沿途形成了“白術市集”:杭州的白術糕、蘇州的白術酒、汴京的白術餅……白術從藥草變成了食材,融入了尋常百姓的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