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曹操揮師南下,赤壁戰火初歇,東吳大將太史慈奉孫權之命,率三萬大軍西征荊州。大軍行至幕阜山北麓,正值梅雨時節,連日陰雨綿綿,山路泥濘難行,軍營扎在山谷中,四周林木茂密,濕氣蒸騰。
初時,士兵們只是偶爾有人頭暈惡心,太史慈并未在意。誰知過了三日,染病的士兵越來越多:先是惡寒發熱,如被冷水澆身;接著便上吐下瀉,四肢沉重如墜鉛;更有甚者,渾身浮腫,氣息奄奄。軍醫診斷為“中瘴氣”,用了黃連、黃芩等清熱藥,卻越治越重,士兵們腹瀉更頻,連站立都困難。
太史慈心急如焚,站在帳外望著連綿的雨幕,只見軍營上空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籠罩,那霧氣帶著腐草味,吸入一口便覺胸口發悶。“再這么下去,不等開戰,大軍就垮了!”他一拳砸在帳柱上,帳內傳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呻吟聲,聽得人心頭發緊。
隨軍主簿翻閱地方方志,見《巴陵縣志》載:“幕阜山多瘴,春夏尤甚,中人則濕痹,腹脹,下利不止。”又記:“昔有仙人葛玄,居此山,以白術驅瘴,活人無數。”主簿連忙將此事報知太史慈:“將軍,此山有仙藥白術,或許能救三軍!”
太史慈半信半疑,但眼下別無他法,便命人帶著重金,前往幕阜山尋訪葛玄。誰知派去的士兵走了兩日,竟也染了瘴氣,癱在半路,被山民救起。山民聽聞是軍中求藥,連忙報知葛玄。
葛玄正在石室煉丹,聽聞軍中疫情,掐指一算:“今年歲在癸巳,火運不及,水濕大行,又逢太陰濕土司天,濕邪肆虐,此乃‘天刑’之歲。士兵久居濕地,外感濕邪,內傷脾胃,單用清熱藥,只會傷其陽氣,加重濕困。”
弟子擔憂道:“師父,如今兵荒馬亂,軍中之事,該不該插手?”葛玄望著丹灶中跳動的火苗,嘆道:“醫者眼中,只有病患,無分軍民。三萬性命,豈能坐視?”他當即命弟子收拾行囊,帶上儲存的白術,又囑咐山民多采新鮮白術,隨他前往軍營。
第四卷:仙藥臨營,一劑回春
葛玄抵達軍營時,只見營中一片蕭索,士兵們或躺或臥,個個面黃肌瘦,眼神渙散。太史慈見來者是位仙風道骨的老者,連忙上前行禮:“仙翁若能救我三軍,太史慈必當重謝!”
葛玄擺擺手,徑直走向病卒,翻開一人眼瞼,見其色淡白;又按按其腹脹處,病卒只覺隱痛;再看舌苔,白膩如積粉。“此乃濕濁困脾,陽氣被遏,”葛玄對太史慈說,“脾主運化水濕,今濕邪過盛,脾失其職,水濕泛濫,故吐瀉浮腫。需用溫燥之藥,健脾燥濕,扶陽散邪。”
說罷,葛玄取出帶來的白術,對隨軍軍醫道:“取白術八兩,蒼術四兩,干姜三兩,甘草二兩,共研粗末,每服五錢,水煎熱服,令士兵覆被取汗。”軍醫不解:“仙翁,病者已發熱,再用干姜溫藥,豈不火上澆油?”
葛玄耐心解釋:“此熱非實火,乃濕遏熱伏,如濕衣裹身,越寒越捂,唯有溫燥之藥,如烈日曬衣,才能祛濕退熱。白術甘溫健脾為君,蒼術苦溫燥濕為臣,二者相須,如兩員猛將,共破濕邪;干姜溫中散寒為佐,甘草調和諸藥為使,此方能‘溫化寒濕,健脾和中’。”
太史慈半信半疑,命人依方配藥。大鍋熬藥時,整個軍營都飄著白術和干姜的混合香氣,那香氣溫暖醇厚,聞著就讓人胸口發悶之感減輕了許多。士兵們喝下藥湯,初時只覺腹中暖暖的,不多時便渾身發熱,冷汗淋漓。葛玄囑咐:“汗出后不可吹風,飲些米湯養胃。”
次日清晨,太史慈巡營,驚喜地發現,昨日還奄奄一息的士兵,竟有大半能坐起身來,嘔吐腹瀉也止住了。他連忙再請葛玄,葛玄又調整方劑:減去蒼術、干姜用量,加茯苓、黨參,“濕邪已去大半,當以健脾為主,扶助正氣。”
三日后,軍營中的瘴氣漸漸散去,士兵們又能拿起兵器操練,連氣色都紅潤了許多。太史慈望著晾曬在營前的白術切片,對葛玄深深一拜:“仙翁真乃神醫!這白術,堪稱‘神仙草’!”
葛玄笑道:“非我神,乃藥神;非藥神,乃天地神。白術得幕阜山火土之精,應四時之氣而生,故能治此濕邪之病。將軍若信得過,可讓士兵多帶些白術,行軍時煮水代茶,能防瘴氣。”
太史慈依照做,大軍前行途中,再未爆發瘴氣之病。而幕阜山白術能救三軍的故事,也隨著吳軍的腳步,傳遍了江南。
(上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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